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400章门道里,小九九
九条樱子敌意从那双眼睛里漫出来,正要回击,坐在她旁边的嵯峨真纪开口了。

嵯峨真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空着的那个位置上,话却是对着九条樱子说的。

嵯峨真纪:“行了,樱子小姐,你少说两句吧。人家云云子小姐能拿下殿下,那是人家的本事。”

嵯峨真纪:“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酸别人,不如学学人家,说不定也早就上位了。”

九条樱子眼看敌众我寡,只能冷哼一声,低头扒饭。

一条优香坐在斜对面,听到嵯峨真纪的话,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一条优香:“真纪小姐,你这话说的。”

一条优香:“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嘴上帮着看似帮助千美雲子小姐说话,话里话外不也是在酸吗?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呢。”

嵯峨真纪:“优香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条优香耸了耸肩,继续喝汤,半晌才语气平淡的回她。

一条优香:“没什么意思。只许你们说话,真纪小姐就不许我张口了?”

一条优香:“就是觉得,有些人嘴上说着别人的是非,自己心里未必干净到哪里去。云云子小姐能走到这一步,是她的命,也是她的本事。”

一条优香:“与其在这里争风吃醋,不如想想自己接下来怎么做。反正还有好几天呢,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一条优香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没有帮千美云云子说话,也没帮任何人说话,让在座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奈何九条樱子智商上确实有点bug在上面的根本没听懂。

听见一条优香那样说话,还以为一条优香是在给自己帮腔呢,立马抬起头来,宛如一只来打架的小公鸡。

九条樱子:“就是嘛!还是优香小姐明事理。某些人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好意思来说教我?”

怎料一条优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放下汤碗,语气淡淡的,直接一把刀子就朝着九条樱子脸上捅了回去。

一条优香:“樱子小姐,你误会了。我没在帮你说话。”

一条优香:“我说的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那张嘴,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嘴上骂着千美雲子小姐,心里那点羡慕嫉妒恨,隔着三张桌子我都闻得到了。”

一条优香:“有本事你自己上啊,你都恨不得以身代君了,奈何皇太子殿下都不正眼瞧你了,这会子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有什么用?”

九条樱子的脸上表情,从笑嘻嘻变成了哭唧唧。

嵯峨真纪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掩住嘴,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九条樱子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恶狠狠地又扒了一口饭,她今天是被大家气的,连一口菜都没吃到。

九条樱子用力嚼着米饭,仿佛是在嚼一条优香的嘴巴似的。她又骂不过,也说不过,再喊下自己就要成大家的公敌了,那可不行……

坐在角落里的三条静香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西园寺惠理子端着茶杯,没有吃东西,望着窗外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大寺美咲低头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米饭,也没有参与对话。

鹰司绫乃则是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视线扫过众人,冷眼看着旁的人在这里争风吃醋。

呵呵,这些人,这就已经不行了?

看到这些女人现在已经互相攻陷和掐架的样子,内心鄙视极了,就这点子抗压能力,那还不如别来参选得了,也不知道这些世家大族都是怎么教养千金的。

栗丽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说话,夹了一筷子鱼丝放进嘴里。

午膳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九位候选人各自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饭厅回到自己住处去,

九条樱子一回到房间,就把门重重地合上了。

想起刚才饭桌上嵯峨真纪那句“学学人家,说不定也早就上位了”,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坐垫。

“什么东西!她千美雲子凭什么?就凭那一身洋装?就凭她那张狐媚子的脸?”

她踩了几脚坐垫,木屐都踢歪了。

“我九条樱子哪里比她差了?我家的产业遍布九州,我父亲每年给宫里送的绸缎都能堆成山,她橘家算什么东西?”

九条樱子:“什么千年华族,一个早就没有人在朝在政了的家族。”

九条樱子:“参选的基本都是五摄家,若不是搭上了主家藤原家的姻亲,藤原首相举荐她,就凭她爹一个酒蒙子?我家可是查了的,那橘家搞的神神秘秘的,她又不是大房长女,也配跟我争?”

胡乱骂了一通,自然没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纸门发出的轻微声响。

九条樱子更加烦躁了,一屁股坐在被褥上,抓起枕头狠狠摔在了一边。

隔壁房间里,嵯峨真纪正坐在镜前,慢慢地拆下发髻上的簪子。

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明艳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千美雲子……倒是小看你了。”

她放下簪子,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垂落的长发,眸光在镜中变得愈来愈深。

“不过也好。太弱的对手,赢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放下梳子,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嘴角笑容温和而端庄,与她在人前展现的形象一模一样。

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一条优香回到房间后,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摔东西。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开始泛红的枫树,发了一会儿呆。

“算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本来我也没想过要当太子妃。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赚到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失落依然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压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西园寺惠理子回到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泡茶。她跪坐在矮桌前,取过茶罐,用茶匙舀出茶叶,注入热水,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她端起茶碗,低头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口小口地品饮着。

放下茶碗时,她轻声说了一句。

“殿下有自己的判断。旁人无权置喙。”

貌似在自我安慰。将茶具一一收好,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抄写《古今和歌集》。

笔迹工整而清秀,一如她本人,端庄、克制、滴水不漏。

德大寺美咲回到房间后,坐在被褥上发了一会儿呆,轻轻地叹了口气。

饭桌上那些你来我往的暗箭,那个空着的座位。

奈何明仁亲王这些天来一次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她望着庭院里那片开始泛黄的银杏叶,轻声对自己说。

“尽人事,听天命吧。”

鹰司绫乃回到房间后,没有叹气发呆,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站在房间中央,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在手里折了一下,然后猛地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皮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收起皮带,面无表情地在矮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还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三条静香是最后一个走出饭厅的。

回到房间后,她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确实是唯一一个笑了的。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焙煎香气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她当然开心,静香根本不想参选,静香有喜欢的的人。

三条静香喜欢的人叫野比胖虎,两人青梅竹马。

刚才的争执,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没得罪任何人,未卷入任何纷争,参选也从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所有人都在为千美云云子的事情或愤怒或失落或焦虑的时候,她开开心心的吃完了一顿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树敌,没有站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明仁亲王有喜欢的人,三条静香更开心了。

………

选妃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而不是短跑。

跑在最前面的人,往往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傍晚时分,千美云云子和明仁亲王在六义园看晚霞,熠熠生光辉。

千美云云子:“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明仁亲王:“雲子,你也喜欢白乐天的诗?”

千美云云子:“不喜欢,没有读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想到的这句诗。”

明仁亲王:“哈哈哈,雲子真是棒极了,没读过就出口成章,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白乐天呢。”

明仁亲王哈哈大笑,在一旁努力逗千美云云子欢心。

或许是六义园的这一笔太过庄重,也可能是滑过云云子心房的这一笔太过疼痛,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欢是沉沦,悲是浮肿,悲欢消融,即为尘世。

他的欢,起源于她的悲!

情为泛滥,愁为弥漫,情愁错杂,即是圆满。

她的愁,始发于他的情。

爱是腐朽,恨是持久,爱恨交织,即为不朽。

爱已生根,却不知发了芽的那个枯枝,名为恨。

明仁亲王涛涛的爱意,就是六义园里连绵不断的小雨,浇不透又干不了。砸进了千美云云子的眼眶,成为了一夜又一夜流不尽的泪,砸进她的心脏,荡起了一次又一次止不住的波动。

时光在在这一刻,变成了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