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开口了。
“那……我当时,是和谁在一起?”
藤原健太郎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歪头看向窗外。
藤原清辉看着大哥那副样子,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闸门。
藤原清辉:“大哥,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说你们两情相悦吗?你不是说她愿意把自己给你吗?那你告诉她啊?”
藤原清辉大声怒喊,“告诉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告诉她,她的名字为什么能在宫内厅的待选名单上出现!”
藤原健太郎猛地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场面失控的怒火。
“清辉!闭嘴!”
藤原清辉的声音比他更大,带着一种近乎鱼死网破的疯狂。
“我为什么要闭嘴?!”
藤原清辉:“当年要不是我,你能认识云云子吗,你当年还想要伤害她,是谁救了云云子,是我!是我为了她远去京都大学两年,名为学习实则被流放在外,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你简直是趁人之危!怎么能如此无耻?”
藤原清辉:“现在,你不仅把她搞失忆了,还把她强压在你身边。程!”
藤原清辉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喊出来了程锦云三个字。
他吸了几口气,再吐出来,脑袋里疯狂想着怎么圆自己的话。
过了半晌,继续说。
“程……成天在这儿,你给谁装好人呢?云云子,你告诉我!你具体怎么失忆的?”
藤原清辉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已经没什么理智了。
千美云云子一个失忆的人怎么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但她下意识的说出了藤原健太郎曾经告诉她的那个答案。
千美云云子耷拉着脑袋说:“健太郎哥哥说,我是从别墅失足,从楼梯上掉下来伤撞到了脑袋。”
“你说什么?”
还在地上颓废的藤原清辉猛然站了起来,语气是在反问千美云云子,眼神却是看着藤原健太郎!
只因千美云云子说这句的话,和大哥藤原健太郎当初告诉他的答案,两边儿不一样,。
“大哥?你还有多少……”
“藤原清辉,你够了!”
藤原健太郎终于忍无可忍怒斥弟弟。
藤原清辉:“你敢做不敢当吗?藤原健太郎,你以为你把她藏在这里,把她哄到手,她就是你的了?你做梦!”
藤原健太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藤原清辉:“退一万步说,那她千美云云子的这个名字,现在也是裕仁天皇亲自和父亲提过点名的!”
藤原清辉:“她是皇太子明仁亲王的待选妃,不是你藤原健太郎的未婚妻!你现在对她做这种事情,你是在将云云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也是给整个藤原家招祸!你知不知道?!”
藤原健太郎终于听不下去,一把抓住了藤原清辉的衣领,将他猛地推到了墙上,身体撞击到墙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清辉,我警告你!!!不要再说了。”
藤原清辉被藤原健太郎按在墙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呵!大哥,你也害怕了。你害怕她知道真相。你害怕她离开你。你害怕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千美云云子坐在床铺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眼眸里的视线从藤原健太郎那张凛冽如霜带着愤怒的脸,移到了藤原清辉那张带着疯狂笑意和质疑的脸上。
听到的关于失忆的那些话,快要把她搅成一团浆糊了。
还有裕仁天皇、皇太子明仁亲王、待选妃、她的名字……
她慢慢的低头,看着自己散乱的和服,看着地上那条被解开的腰封,眼神儿停在了自己那双赤裸的、踩在冰凉榻榻米上的脚。
千美云云忽然觉得很冷,她只能坐在那里,如同一只被遗弃在寒冬街头的小猫儿,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依靠谁。
藤原清辉被藤原健太郎按在墙上半点儿不服输,胸膛起伏不止,嗓子里的话一句都没停的说着。
“大哥,你得到了她。你高兴了。你想过没有——要是被内宫和内廷的人查出来,云云子不是处子之身,与人无媒苟合,婚前失贞,还参与竞选,不说你会怎么样,整个藤原家或橘家会怎么样了,就说云云子自己,她会怎么样?”
藤原健太郎按在藤原清辉衣领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分力气,目光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动摇。动摇稍逝,他的面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松开了弟弟的衣领。
他后退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军装领口,转过身去,背对着藤原清辉,也背对着床铺上的千美云云子。
藤原健太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日里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
“清辉,你想得太多了。这次选妃,递上去的名单有五十个人。五十个人,经过裕仁天皇和良子皇后的筛选,会选出十个人。其次,再由皇太子明仁亲王亲自面试。”
藤原清辉:“最终,从十个人里选出五个进入预选。最后进入验身环节的,也就只有这五个人。”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藤原清辉,眼眸带着一种毫不在乎的从容。
“想要云云子在选妃中被刷掉,简直是轻而易举。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她的名字在第二轮筛选之前就被划掉。你信不信?”
藤原清辉瞪着他,瞪着大哥藤原健太郎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看着大哥那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真的,以藤原氏一脉在宫内厅的影响力,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难。
他同时也知道,大哥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回避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回避了千美云云子的失忆。
回避了两年前那场所谓的事故。回避了一切他不想面对,更不想说的真相。
藤原清辉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大哥,你总有办法把所有事情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失忆的事,你不提。两年前的事,你也不提。”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都藏起来,假装它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你知道吗?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你假装它们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
藤原清辉歇斯底里的控诉。
藤原健太郎的目光上下波动了一圈儿,止语不答,三个人的房间里再次陷入了缄默无声……
月光和灯光一起照亮了地上那条被解开的腰封,腰封上的绣线亮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