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美云云子瞪着藤原健太郎。
眼睁睁瞅着他着急的样子,还有他眼底那片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求。
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夜风吹动了窗帘,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儿。
千美云云子坐在床沿上,双手叠在一起,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本身便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月是天上月,与自己有何关系?照不照得到自己的头顶都是无关的。
便是那一抹月亮照到了又如何?它的光辉洒向大地,它照到千美云云子,那不过是她刚好在那里。
倘若不是她自己个人的努力,她自己都到了有可能被月亮挥洒的树梢下、庭院里,月光不会独独跑到门锁紧闭的房间里光顾她。
人这一生啊,所有过去、曾经、现在、当下、未来、即将得到的,得到后让你感到荣幸的光辉,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月亮是谁的不重要,眼前人爱没爱过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所得到过的一切,包括藤原健太郎的所有照顾与贴心,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此刻,她的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门或窗,关上锁子之后,将藤原健太郎隔绝在外。
藤原健太郎站在千美云云子身后,看着她那道疏离而冰冷的小身板,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即使是第一次上战场,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即使是当年对星野树夏,从刚开始……到最后他发现二弟被……都没有这么顿感失魂……
那个时候他最起码知道找人……那时的恐慌是弟弟离开了。
现在……
藤原健太郎也在……恐慌云云子的离开,倘若今天放手,千美云云子定然也会离开他,他不愿意也不乐意。
人怎么会舍不得他一手养大的姑娘。
藤原健太郎缓缓地在她身后坐了下来,伸出右手,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千美云云子没有躲开。
还好还好,千美云云子并不会躲自己,只不过是不理自己罢了。
藤原健太郎的手指,顺着千美云云子的肩膀缓缓的往下滑,最终落在了她的锁骨上,细长的指尖儿轻轻地描摹着她锁骨的轮廓。松涛苑的氛围暧昧极了!
他的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了,温热的气息贴着在她的颈侧,夹杂着他身上一直消散不掉的那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死死的压着自个儿身体里的某种渴望。
藤原健太郎:“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
千美云云子缄口不言,也没有动,在他的身边,宛如被安置小木偶人儿。
她依然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松涛苑的庭院,他的存在和触碰仿佛都与她无关。
藤原健太郎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到了她的颈侧,轻轻地抚摸着那处细腻的皮肤,从左到右。有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记的旧痕。
他低下了脸,将唇贴在了她的脖颈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顺着她的颈线缓缓侧滑,一直舔到那个旧伤后,渐渐开始下滑,落在她的锁骨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的温柔。他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腰封上,指尖勾住了腰封的边缘,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千美云云子终于动了。
她忽地伸出了小手,抓住了他正在解她腰封的手腕儿。
千美云云子的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显,一双小手指紧紧地捏着,藤原健太郎的手腕子,生怕他下一步做出什么恐怖的动作。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除了难过痛苦,还有几丝毫不掩饰的抗拒和失望。
“藤原健太郎,你说过不碰我的。”
藤原健太郎心痛,千美云云子现在连哥哥都不愿意喊自己了!
她已经喊自己大名了吗?
藤原健太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千美云云子那双冷冰冰的大眼睛,看到了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失望。
心里貌似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扎了一下。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低下头,声音沙哑了,语调艰难。
“……对不起。”
千美云云子松开了他的手腕儿,重新转过头去,望着窗外。
藤原健太郎坐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抓住过的手腕子,瞧着上面那道浅浅的红痕,是她刚才用力捏出来的。
“云云子……别动。我就抱一会儿。我不动你。”
千美云云子坐在那里,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温热的胸膛,以及他微微颤抖的呼吸,感受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传来的力度,那力度不大不小,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又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窗外的一轮圆月缓缓移动,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变化的光影。不远处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千美云云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晰,语调儿平稳又平静。
“那你去告诉清辉哥哥,说你喜欢我。不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
藤原健太郎说:“云……云云子,你知道我不能。”
千美云云子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
千美云云子:“你说,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想娶我吗?那为什么不能让清辉哥哥知道?”
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藤原清辉他喜欢云云子。
因为清辉也喜欢她。
因为清辉才是这一切孽缘的开始……
因为清辉今天,刚因为他这个大哥而伤心了一整天。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让清辉相信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云云子”。
如果他现在跑去告诉清辉自己喜欢她,清辉会怎么想?
清辉会觉得被自己欺骗了,被背叛了。
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因此有了嫌隙。
他不能冒这个险。
也不想冒一个在藤原健太郎眼中大可不必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