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子夫人也站起身来，笑着说要去厨房看看明天的会客准备得怎么样了，也跟着离开了。
正厅里只剩下了千美云云子、藤原健太郎和藤原清辉三个人。
藤原清辉伸了个懒腰，靠在坐垫上，笑着看向千美云云子：
“怎么样，是有点紧张吗？我爸爸这个人看起来严肃，但其实人真的很好的。”
千美云云子点了点头，诚实地说：
“刚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就好多了。姑父比我想象中要和蔼。”
藤原清辉哈哈笑了起来：
“和蔼！！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来形容他。你是没看到他开会时候的样子，能把那些大臣们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千美云云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藤原健太郎这时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回房了。”
（藤原健太郎：你们俩聊天的样子，真辣我眼睛，我不想看，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我站在餐桌旁，眼睁睁看着你，你们一个一个把我当空气。那我走了！！！！！）
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内心OS：云云子快留我~~~）
藤原清辉看着大哥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千美云云子。
若有所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他说：“哎呀，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实验呢。云云子，早点休息。”
他走后，正厅里只剩下了千美云云子一个人。
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桌上残余的杯碟和碗筷，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心里竟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收拾好自己的衣襟，站起身来，吹灭了桌上的灯，然后走出了正厅。
夜色下的藤原首相府很美。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箔。
池塘里的荷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沿着回廊，千美云云子慢慢地走回沁芳阁，脑子里回想着今晚的一切。
姑父的问题，姑姑的笑容，清辉哥哥的玩笑，还有那个一言不发便离开的背影。
她回到房间，换下和服，叠好，放在衣架上。她躺在被褥里，月光在房间里漏了几丝儿的淡淡光影，心里那个关于未来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千美云云子并不着急。
至少她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有人在她身后支持着她。
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清晨，千美云云子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躺在被褥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昨晚那顿隆重的晚餐。
姑父藤原康政的出现，他那几句温和却有力的问话，还有那句“供一个女医生读书工作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话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夜，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处，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蓝天发呆。
由纪子已经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了，清辉哥哥每天按时去上班，藤原健太郎更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接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就连姑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家务要打理。
整个藤原府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闲着无所事事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坐起身来，望着桌角那封宫泽教授的信，伸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宫泽教授在信中说，长野诊所随时欢迎她回去。
千美云云子知道那不是客套话，宫泽教授是真的希望她能回去。长野那个小诊所里，有她熟悉的患者，有她熟悉的诊疗室，有她熟悉的、简单而充实的生活节奏。
东京也有东京的好处。这里有帝国大学，有更多的医学资源和学习机会！
有由纪子，有姑姑，有——千美云云子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掐断。
放下信，站起身来，决定今天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
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小纹和服，走出了沁芳阁。
清晨的藤原首相府很是安静。庭院里的花草上还挂着露珠儿，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千美云云子沿着回廊慢慢地走着，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走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纪子夫人正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着帮佣们准备花架。
看到千美云云子走过来，纪子夫人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说道：
“云云子小姐，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在沁芳阁用，还是在偏厅用？”
千美云云子想了想，说：“在偏厅用吧。姑姑起床了吗？”
“夫人已经起了，正在客厅里插花呢。”
纪子夫人答道。
千美云云子点了点头，转身朝偏厅走去。她刚走到偏厅门口，就看到佳子夫人正坐在不远处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只青瓷的花瓶和一堆修剪好的花枝。
她正拿着一枝白色的百合，比对着花瓶的高度，准备下剪子。
“姑姑，早安。”
千美云云子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佳子夫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云云子，昨晚睡得好吗？”
千美云云子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补充了一句：
“还行，就是……想了一些事情，睡得不太沉。”
佳子夫人放下手中的花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有直接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道：
“想事情是正常的。你刚回东京，刚考完试，一下子闲下来了，反而会觉得不习惯。等过段时间，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千美云云子低着头，手指在衣摆上轻轻地绞了一下，抬起头来。
看着佳子夫人，问道：“姑姑，你说我应该留在东京，还是回京都去？”
佳子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枝百合，又比了比花瓶的高度，“咔嚓”一声剪掉了多余的部分，将花枝插入瓶中，调整了一下角度，才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回答你。”
她转过头来，看着千美云云子。
“云云子，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读过书，考过了试，手里拿着帝国大学的毕业证书。你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去找，不是坐在家里想，而是走出去，试一试，碰一碰，才知道哪条路适合你。”
“还有，别一天烦着你哥哥们，他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两个人一个嫂子都没给你找回来，你再去烦他们，他们更没有时间和别的千金约会了！”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知道了吗？他们两个大男人，也帮不了你。”
千美云云子听着姑姑的话，缄口不语，良久之后乖巧地点头。
佳子夫人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急。你才刚回来，有的是时间。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千美云云子想了想，说：“我想去医院找由纪子。昨天去了一趟，但她要上班，没能聊太久。今天她应该轮休，我想约她出来走走。”
佳子夫人：“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