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320章理论考试
千美云云子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进了二楼的大教室。

教室里比她想象的要空旷得多。一排排阶梯式的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

黑板上写着“毕业资格考试”几个大字,下方标注着考试时间和注意事项。

讲台上坐着两位监考官,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另一位是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讲师。整个教室只有她一名考生。

千美云云子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将申请表和身份证明递给监考官核验。

老教授接过材料,仔细核对了一番,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也有一丝温和。

“千美雲子小姐,宫泽教授的学生?”

“是的。”

千美云云子微微欠身。

老教授点了点头,将材料还给她,指了指前排居中的座位:“坐吧。试卷已经放在桌上了,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开始了。”

千美云云子走到指定的座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厚厚的试卷上。

试卷封面印着“帝国大学医学部毕业资格考试·理论笔试”的字样,下面列着一行小字——共六大题,每题二十分,满分一百二十分,及格线七十分。

她翻开试卷,目光快速扫过第一页的题目。

第一题是关于伤寒杆菌的病理机制与传播途径的分析。

第二题是一道临床病例分析题,描述了一名持续性高热伴肝脾肿大的患者,要求她给出鉴别诊断和初步治疗方案。

第三题涉及到人体解剖学中颅神经的走向与功能分布。

第四题是关于战时外伤感染的抗生素选用原则。

第五题是一道药理学的综合题,要求比较几种常见麻醉药物的作用机制与副作用。

第六题则是开放性的论述题,要求是请结合你的临床经验,谈谈你对医患关系的理解。

千美云云子看完最后一题,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理论考试中会出现这样一道题目。它不是考察知识储备,而是考察她对医生这个职业的理解和态度。

还好她有经验。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宫泽教授在长野诊所里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医术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人心。”

她拿起笔,开始在试卷上作答。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滑动着,她的思路一旦打开,便如同溪水流淌一般顺畅。

第一题,她从伤寒杆菌的革兰氏染色特性写起,详细阐述了其通过粪口途径传播的机制,以及在肠道淋巴组织中繁殖后引发全身性感染的过程。她引用了宫泽教授在给自己讲过的一个经典案例,并结合自己在长野诊所里见过的一例疑似伤寒患者的临床表现,进行了综合分析。

她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段落分明,逻辑严密。

第二题的临床病例分析,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她仔细阅读了题目中给出的患者信息:

男性,三十五岁,持续性高热两周,伴有肝脾肿大、轻度黄疸、白细胞计数偏低。

她先在草稿纸上列出了可能的鉴别诊断:

伤寒、疟疾、钩端螺旋体病、急性血吸虫病、甚至还包括了恶性淋巴瘤的可能性。

然后她逐一分析了每种疾病的典型特征与题目中给出的信息的匹配程度,最终将诊断锁定在伤寒合并轻度肝功能损害上,并据此提出了相应的治疗方案。当然是用氯霉素为首选的抗生素,辅以对症支持治疗,密切监测肝功能变化。

她写得很细,甚至连药物剂量和给药途径都写了出来。

她记得宫泽教授说过,一个好的医生不仅要会诊断,还要会治疗,治疗方案的具体程度往往决定了患者的预后。

第三题的解剖学题目,她答得最快。

宫泽教授曾经逼着她把人体解剖图谱从头到尾默画了三遍,那些神经、血管、肌肉的走向和分布,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甚至没有停顿,便一气呵成地将十二对颅神经的名称、编号、功能以及出入颅的部位全部列出,并在旁边画了一幅简洁的示意图作为辅助说明。

第四题的抗生素选用原则,她结合了近年来国际上最新的研究成果,以及自己在长野诊所里积累的实际用药经验,从抗菌谱、耐药性、副作用、患者个体差异等多个角度进行了综合分析。

她特别提到了过度使用抗生素导致的耐药性问题,并提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优先进行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以指导精准用药。

第五题的药理学比较题,她选择了乙醚、氯仿和环丙烷三种常见的吸入麻醉药物进行比较,从化学结构、药理作用机制、优缺点、适用范围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的阐述。

她还额外提到了近年来开始应用于临床的静脉麻醉药物硫喷妥钠,指出其在诱导麻醉方面的优势,但也指出了其对呼吸中枢的抑制作用需要警惕。

写完前五题,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还剩四十五分钟。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指,然后重新拿起笔,开始答最后一题。

第六题是开放性的论述题——请结合你的临床经验,谈谈你对医患关系的理解。

千美云云子握着笔,沉默了很久。

她的临床经验其实并不丰富。

她在长野的两年,主要是在宫泽教授的指导下学习和协助诊疗,真正独立接诊的机会并不多。

但她见过很多患者,见过他们在病痛中的挣扎和无助,也见过他们在康复后的感激和笑容。

她记得那个患有慢性胃溃疡的老婆婆,每次来诊所都会给她们带一把自己种的青菜,用长野方言絮絮叨叨地跟她聊家常。

她也记得那个因为车祸截肢的年轻人,从一开始的暴怒和抗拒,到逐渐接受现实、学会使用拐杖,最后离开诊所时朝她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医生”。

她开始动笔。

她没有写那些宏大而空洞的理论,而是从一个小故事开始写起。那个老婆婆的故事。

她写道,医患关系的基础是信任,而信任不是靠一张文凭或一块招牌建立起来的,而是靠医生在每一次诊疗中展现出的专业、耐心和真诚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她写道,医生和患者之间,不应该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予与被施予的关系,而应该是一种共同面对疾病的合作关系。

她写道,她见过宫泽教授是如何对待每一位患者的。

不论贫富,不论老幼,他都一视同仁,认真倾听,仔细检查,耐心解释。

她从宫泽教授他身上学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医术固然重要,但比医术更重要的,是一个医生的仁心。

她写到最后一段时,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写下了一句话。

“医者,父母心。这是我理解的医患关系。”

千美云云子她放下笔,将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然后轻轻合上试卷,抬起头来。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两小时整。

老教授从讲台上站起来,示意她交卷。

千美云云子站起身,将试卷双手递到讲台上,然后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她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和踏实感。

她把自己所学的、所想的、所信仰的东西,都写在了那份试卷上。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没有遗憾了。

藤原副官正站在走廊尽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挺拔的站姿,像一棵扎根在墙边的松树。

看到她走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她的状态。

他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只是简洁地说了一句。

“下一场在实验楼,半小时后开始。我带您过去。”

千美云云子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走廊向实验楼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背脊也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