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304章你的干发帽在我的箱子里
千美云云子坐在被褥上,盯着那扇映着朦胧灯光的障子纸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他说她的干发帽忘在他箱子里了。

可是,她的干发帽今天早上,不是已经在那个旅馆里被洗干净、叠好、包进那个深蓝色的包袱皮里了吗?

她亲手检查过的,干发帽和浴衣一起放在包袱里,然后那个包袱被女将放进了她的藤编行李箱中。

而她的藤编行李箱,在下车之后,是由这个旅馆的伙计直接送到这间房间里来的,现在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壁橱旁边,锁扣扣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打开过。

她的干发帽怎么可能跑到他的箱子里去?

除非,他根本没打开过她的行李箱,而是在胡说八道。

千美云云子想到这里,顿时有了底气。她清了清嗓子,隔着门说。

“我的干发帽在我的箱子里,不在你那里。你搞错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困惑。

“你的箱子?”

“对啊,我的箱子。”

千美云云子说。

“今天早上你让旅馆的女将帮我收好的,干发帽和浴衣都放在一起,包在蓝色的包袱皮里,放在我的藤编行李箱中。我一直都没有打开过箱子,它怎么可能跑到你那里去?”

门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藤原健太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你说……你的箱子?”

“当然是我的箱子。”

千美云云子皱了皱眉,觉得他今晚的反应有些奇怪。

“我自己的箱子我还认不得吗?”

门外没有再传来回答。

但千美云云子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远去了,似乎是回到了隔壁或者更远的房间。

她坐在被褥上,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确实远去了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重新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心想: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可是等等。

她忽然坐了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说。

她的干发帽在他的箱子里。

可她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在那个旅馆门口,她的藤编行李箱是被旅馆的伙计搬上车的,放在后备箱里。

到了这间旅馆之后,也是伙计从后备箱里搬下来的,直接送到了她的房间。

整个过程她的行李箱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除了在车上的那段时间,以及自己下午和藤原清辉游玩的时间。

在车上的时候,她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而藤原健太郎的行李箱也放在后备箱里。

两个箱子并排放着。

会不会是,拿错了?

千美云云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跳起来,赤脚踩在榻榻米上,快步走到壁橱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只藤编行李箱的锁扣。锁扣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输入密码,打开箱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衣物是她的。书籍是她的。洗漱用具是她的。

她伸手探到底层,摸到那只硬硬的小锦囊。

也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她准备合上箱子的时候,她的手忽然碰到了箱子内壁的一个角落,摸到了一种与藤编不同的质感。

那是一小块皮革标签,缝在箱子的内壁上。

她凑近了一些,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块标签。

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行英文,以及一个名字。

那名字不是她的。

千美云云子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将那块标签又看了一遍。烫金的字目笔画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清晰地拼出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姓氏!

ふじわら!

藤原氏。

这是藤原健太郎的箱子!!!?

就算这是清辉哥哥的箱子,也不可能是她云云子自己的箱子!

她呆呆地蹲在地上,盯着那块标签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箱子怎么会变成藤原健太郎的箱子?

她猛地合上箱盖,站起来,拉开房门,探出头去,朝着走廊的方向喊了一声。

“健太郎哥哥!”

走廊尽头,那扇正要被拉上的门停住了。

藤原健太郎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千美云云子分明看到,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开口。

“那个箱子……”

千美云云子的声音有些发虚。

“是你的吗?”

藤原健太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扇门重新推开了一些,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了然神情。

“我刚刚不就说了吗。”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的干发帽,在我的箱子里。”

千美云云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所以?

今天早上旅馆的伙计搬行李的时候,把两个人的箱子弄混了?

她的箱子现在在他的房间里,而他的箱子在她的房间里?

那她刚才检查了半天,摸了半天,还自以为安全地躺了半天!

躺着自豪,居然不知所以的以为安稳的安心躺,而他的箱子就在她房间里,和她共处了整整一个傍晚?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那、那你的箱子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为什么不早说!”

藤原健太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张又红又急的脸,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毫不掩饰地浮了上来。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悠然的自得。

“我说你的干发帽在我的箱子里,你不信啊。”

千美云云子哑口无言。

她站在走廊门口里,晚风从庭院吹进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却丝毫没能降温。

她攥紧了袖口,瞪着走廊尽头那个靠在门框上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