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故乡桃花开 > 第277章满意
窗外是一小片露台,铺着鹅卵石和青石板,四周围着低矮的竹篱。

而露台的尽头,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露天温泉池。池子不大,大约两三个人的容量,边缘用天然石头垒成,水面上浮着薄薄的白色雾气,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池边种着一丛南天竹,红色的果实和深绿的叶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一种安详而温暖的美感。

千美云云子的心情瞬间从"被吓到缩脖子"变成了"惊喜得合不拢嘴"。

自己情急之下选的西厢居然还有温泉,这一下子,心里那点儿住不了大房子那个被大表哥霸占了的主屋,和藤原清辉二表哥说的那个朝向好的东厢房的那点儿不如意一下子都没了。

她忍不住趴在窗框上,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那个温泉池,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矿物气息,让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暖融融的。

"哇……"

她发出一个小小的、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西厢没有正屋宽敞,没有东厢朝向好,但它有温泉。

她觉得自己赢麻了。

"小云子?"

藤原清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西厢怎么样?还满意吗?"

千美云云子从窗边退回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体:

“挺好的,清辉哥哥。这里很干净,也安静。”

庭院里传来藤原清辉轻笑的声音:

“那就好。一会儿晚饭好了我来叫你。你先歇歇,泡泡温泉也行,别烫太久。”

"好。"云云子应了一声。

她根本没想,为什么西厢有温泉藤原清辉怎么知道。

等她去吃晚饭的时候,她就难过了,因为三个房间都有温泉,原来不是她的特例。(哭死我家女宝了!)

千美云云子她站在窗边,又忍不住看了那个温泉池一眼。

白雾袅袅地上升,在灯笼光的映照下像一层流动的轻纱。

她忽然想起宫泽家院子里的那口水井。夏夜的时候,夫人偶尔会在井边放一桶凉水,让她泡脚消暑。那时候她坐在井台上,双脚浸在清凉的井水里,抬头看着满天星星,心里想的是"这样简单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而此刻,她站在名古屋郊外的山中温泉旅馆里,面前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身后是藤原家为她铺好的通往帝大的路。

生活向前奔跑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她常常来不及回头,就被推向了下一段旅程。

但她知道,那口水井、那棵老朴树、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气味的诊所,都还在那里。只要她回头,它们就在。

这样想着,云云子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脱下外套,把医药箱稳妥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拿起那件浅粉色的浴衣,朝着露台上那个烟雾缭绕的温泉池走去。

今晚先好好泡个澡。

明天还要赶路去东京呢。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云云子泡完温泉,换上那件浅粉色的浴衣,头发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松松地挽在脑后。她推开西厢的拉门走出来时,庭院里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正屋门前的石板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一张宽大的木质矮桌。桌子表面是整块的原木,打磨得光滑温润,边缘保留着天然的树皮纹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件不便宜的东西。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颜色鲜嫩得像刚从山野里采回来的一样,还带着春日特有的那种清透感。

几个穿着深蓝色作务衣的男仆正弯着腰,将最后几道菜仔细地码放在桌上。两个女侍跪坐在桌旁,手里捧着酒壶和茶壶,随时准备添杯。

女将站在桌边,亲自摆弄着一盘樱鲷刺身的摆盘,将几片淡粉色的鱼肉在青瓷盘上叠成花瓣的形状,又摘了几片紫苏叶点缀在旁。

云云子在廊下站了几秒钟,看着眼前这幅阵仗,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怕不是要把整个旅馆的厨房都搬到院子里来了。

“小云子,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藤原清辉已经盘腿坐在桌边了,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浴衣,头发也洗过,看起来清爽而闲适。他朝她招招手,另一只手里已经端着一杯温过的清酒,杯壁上有细密的水珠。

云云子走过去,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刚坐定,旁边的女侍就眼疾手快地替她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另一个女侍立刻将一碟小菜轻轻推到她面前,碟中是几块晶莹剔透的山药冻,上面缀着一小撮金色的柚子皮丝。

"这是开胃的,先尝一点。"

女侍低声细语地叮嘱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像山间的雾气。

云云子端起那碟山药冻,看了看,又看了看桌面。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菜,她粗粗数了一下。

先付、前菜、吸物、刺身、烧物、煮物、扬物、酢物……

加起来怕是有十几道。

每一道都装在精致考究的器皿里,有的是青瓷,有的是漆器,有的是手工烧制的陶碗,形态各异,但放在一起却和谐得像一幅画。

她握着筷子,有些无措地看向对面。藤原健太郎坐在桌子的最里侧,正对着庭院里的垂枝樱。

他背靠着廊柱,姿态比白天松弛了一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只小酒杯,杯口微微倾斜,里面的清酒在灯光下泛着清亮的光。

他听到女侍给千美云云子布菜的动静,抬眼瞥了她一下,什么都没说,又低头喝酒了。

千美云云子夹起那片山药冻送进嘴里。清凉、柔滑、带着柚子的清香和山药的甘甜,在舌尖化开时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心里想着“好吃”,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了一遍满桌子的菜。

她又想起一件事。当初在宫泽家,她吃了快一个月才后知后觉,她每天吃到嘴里的那些食材。

那些米、鱼、菜、味增等等都是教授和夫人自己出钱,而自己也没有交过伙食费。

宫泽家虽然不算拮据,但绝不富裕,多养一个人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那段时间她总能看到宫泽夫人做菜时把骨头收起来,说是“还能熬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