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清辉继续说着。
“因为她是个麻烦？因为她可能是某些反帝国主义分子？因为她可能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在乎的人？大哥，藤原健太郎！你不喜欢女人，你不结婚，你清高，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我有喜欢的女人难道又错了吗？还是你就看不得我好？”
藤原清辉的质问让藤原健太郎一掼严肃的脸颊直接挂上了笑意，藤原健太郎给着着藤原清辉，但声音从那里传来：“清辉，你发烧了吗，在说什么？哈哈哈！”
藤原清辉看藤原健太郎的反应，感觉自己好像猜错了然后就又火气十足的质问。
“难道因为她是个……‘支那人’？！所以你就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抹去她的一切，把她变成你手里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意安排的‘千美云云子’？！就为了……就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你就给她注射药物让她失忆成现在的木偶人吗？”
最后一句，藤原清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充满了指控与破碎的痛楚。
藤原健太郎终于缓缓转过身。
雪茄的红光映亮了藤原健太郎半边脸，线条冷硬如岩石。
藤原健太郎看着眼前激动得几乎失控的弟弟藤原清辉，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荒谬感。
片刻死寂。
然后，藤原健太郎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很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厌倦。
“清辉！”
藤原健太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与藤原清辉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你天真，也要有个底线。”
藤原健太郎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藤原清辉，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入弟弟狂乱的眼底。
“用药？能让人精准失忆的药？”
他慢慢重复着这个猜想，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呵……你当这是什么？帝国陆军那些研究所搞出来的新型毒气试验品？还是美国好莱坞电影里的科幻玩意儿？”
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
“就算！就算真有这种天方夜谭的东西，被研发出来了，这么重要、这么可怕的手段，我会用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帝大女学生身上？！”
“凭什么？！”
藤原健太郎的眼神锐利如刀，剐过藤原清辉苍白的面孔。
“就凭你藤原清辉那点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喜欢’？！”
“我给你说了，是意外！是意外！”
藤原健太郎似乎终于被弟弟藤原清辉愚蠢而黑暗的猜想激怒了，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但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下是沸腾的岩浆。
“因为她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因为她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
藤原健太郎逼近藤原清辉一步，而藤原清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救她，是因为凑巧！是因为当时我在处理那件事的尾巴！是因为她倒在我车前，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你知道的，东京也不是我们藤原家的天下！”
藤原健太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事过境迁却依旧惊心动魄的森寒。
“我把她弄出来，送到能救命的地方，抢救了24小时，她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的时候，高烧刚退，人痴痴傻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话也不会说，当时医生说，是头部重击加上巨大刺激导致的逆行性遗忘！是医学上存在但罕见的病例！不是他妈的什么狗屁药物！”
藤原健太郎喘了口气，胸膛起伏，显然那段回忆对藤原健太郎而言也绝不轻松。
当然，具体真实的事实如何，藤原健太郎只会告诉藤原清辉他所说的场景和故事，具体事实藤原健太郎是不可能告诉藤原清辉，其实是藤原健太郎自己把程锦云逼到自杀的，然后居然又有地下组织的人来找她。
当时藤原健太郎在程锦云摔下楼梯后，那时藤原健太郎只想着救醒程锦云，然后处理那个推了程锦云是士兵小林，但是藤原健太郎也不是藤原清辉这种没经历过什么的风雨小年轻，在抢救的时候，藤原健太郎也想好了，程锦云人如果醒来他一定要好好审问，毕竟程锦云的做事不像是细作，但如果真的没问题，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程锦云，结果人救回来就什么都忘了成了一个三岁孩童痴傻之人，然后，那些准备好的审问酷刑，都变成了哄孩子的毯子还有儿童话本……
此时，藤原健太郎深呼一口气，继续说。
“那时候的她，智商……连五岁孩子都不如！只会哭，只会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
藤原健太郎盯着弟弟藤原清辉，一字一句，清晰残忍地剖开那段藤原清辉不曾知晓的过往。
“你说，这样一个‘麻烦’，一个烫手山芋，一个醒了嗷嗷大哭，换药都要人像哄孩子一样哄着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藤原清辉嘴唇微颤着张开，但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一般，干涩得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
藤原清辉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兄长藤原健太郎刚刚说过的话和所描绘出的那幅场景。
一个瘦弱而坚定的身影倒在车前马路之上，全身是血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无力；醒来之后她的眼神清澈的像孩童，那种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穿透层层迷雾，直抵藤原清辉深处，而瑟瑟发抖、语言不连贯更像是把利刃插进藤原清辉心口之中……
这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竟然就是藤原清辉一直以来心目中那位聪明伶俐且坚韧不拔的女子——程锦云！
然而此刻，这两个形象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骤然分裂开来，给藤原清辉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无法名状的痛楚。
“留给她的路，只有两条！”
藤原健太郎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