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子夫人听着儿子缜密却又不乏冷酷的计划,心中寒意更甚。
这完全是将那个失忆的女孩,当作一个可以随意塑造和展示的物件来操控。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的情势下,这似乎是唯一有可能蒙混过关的办法。
“这……能行吗?”
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藤原健太郎语气强硬。
“只能成功。也必须成功。”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安排好一切。见面时间,尽量拖延一些,给我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佳子夫人看着儿子坚毅甚至有些狰狞的侧脸,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无力改变,只能默许。此刻,她只希望兄长的怜悯之心,能够超过他那明察秋毫的洞察力。
“好吧……”
她疲惫地闭上眼。
“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会再修书给兄长,就说那孩子身体尚未完全康复,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待她状况稍好,学学礼仪,再择日前往拜见。”
“有劳母亲。”
藤原健太郎微微躬身,眼中却没有任何松懈。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千美云云子这枚不受控的棋子,打磨成能够通过橘氏家主审视的“合格品”。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身份,更是为了维护他对她的绝对掌控,不容许任何外力,哪怕是来自橘氏的力量,来破坏他精心构筑的这个世界。
他离开母亲的别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吩咐司机:
“去别墅。”
夜色中,黑色的轿车再次驶向郊外。藤原健太郎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暗。
他要亲自去布置这场至关重要的“演出”,而那个懵懂无知、全然信赖着他的女孩,将是这场演出中,最核心,也最脆弱的“演员”。
他必须确保,她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任何“失误”。
自那日起,别墅里原本相对宽松平和的气氛为之一变,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藤原健太郎来的次数明显增多,而且不再只是傍晚时分短暂停留。
他有时会在下午突然出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亲自监督云云子的学习。
训练的核心,由纪子被明确告知,是为了让千美云云子能够得体地拜见一位据说是非常重要的长辈。
但具体是哪位长辈,为何要见,藤原健太郎讳莫如深,只强调必须确保千美云云子表现良好。
训练内容看似简单,对于心智正在缓慢恢复的云云子来说,却无异于一场艰苦的磨难。
首先是礼仪姿态!!!
由纪子被要求反复教导云云子最基础的跪坐、行礼和问候。
千美云云子的腿伤初愈,长时间保持标准的跪坐姿势对她而言极其痛苦。
她常常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不安地扭动,膝盖被榻榻米硌得发红,脸上露出委屈又困惑的表情。
千美云云子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由纪子姐姐都是温柔地陪她玩,现在却总要她做这些枯燥又难受的动作。
“云云子,背要挺直,双手这样放……”
由纪子耐心地纠正着,心里却像针扎一样。
她看到千美云云子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她偶尔投向自己那带着不解和求助的眼神,只能硬起心肠,柔声鼓励。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云云子加油。”
有时,藤原健太郎也会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好像他与这一切无关。他也不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压抑了。
千美云云子似乎能敏锐地感觉到藤原健太郎的不悦,会更加努力地想要做好,但往往越急越错,甚至会因为紧张而打翻手边的水杯。
越错越急越急越错越紧张,越紧张越闯祸,越闯祸越紧张……
事情的进度终于迎来了新的退展。
千美云云子就这样进入了死循环……
而每当这时,回应千美云云子的只有:“继续。”
藤原健太郎只会吐出这两个冰冷的字,就像惜字如金一样,好像他说话要钱,不收费无法发出正常评论。
(不知道我亲爱的读者,粉粉们,你们评论要不要钱啊?为什么没人说话呢?)
他对谦千美云云子,没有任何安慰,也没有责备,只是要求重复,直到动作勉强达标为止。
其次是言语应对!!!
藤原健太郎亲自规定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和答案,要求云云子必须记熟。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美云云子。”
——“你以前住在哪里?”
——“不记得了……”
——“是谁在照顾你?”
——“由纪子姐姐,还有……哥哥。”
——“见到长辈要说什么?”
——“您好……请多关照。”
这些问题和答案被要求反复背诵,像烙铁一样试图印在云云子混沌的记忆里。
她学别的东西很快,但对于这种带有强制性和特定目的的记忆,却显得格外排斥和笨拙。她常常记混,或者说着说着就卡住,茫然地看着由纪子,又偷偷瞄向脸色沉郁的藤原健太郎。
“不对,重来。”
藤原健太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千美云云子的小脸会瞬间垮下来,眼睛里蓄满泪水,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瘪着嘴,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那些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句子。
最让由纪子心疼的是情绪控制。
藤原健太郎要求云云子在见到生人时,不能表现出过度的恐惧或好奇,要保持“安静”和“温顺”。
他甚至会让助手或者偶尔来访的、云云子不熟悉的低级军官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观察她的反应。
但是云云子对陌生人依然充满恐惧。
每当有不熟悉的人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缩到由纪子身后,或者寻求藤原健太郎的庇护,小手紧紧攥着他们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不要躲。”
藤原健太郎会拉开她紧攥的手,语气冷硬。
“站在那里,低下头就好。”
云云子被他推开,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面对陌生人审视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像一只被抛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有好几次,她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引发了轻微的呕吐。
由纪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藤原健太郎要如此急切地、甚至可说是残酷地“训练”云云子。
那位“重要的长辈”究竟是谁?为何要求如此严苛?云云子明明还在恢复期,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和耐心?
这些训练,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更像是一种驯化?
试图将云云子身上那些自然的、本真的反应,甚至是创伤后的应激表现,都强行压制下去,将原本的程锦云塑造成一个符合某种特定标准的、温顺沉默的“人偶”。
再给这个“人偶”安上一个名字与代号,那就是藤原健太狼取得——千美云云子这个称呼。
由纪子曾尝试着在藤原健太郎心情看似稍好的时候,委婉地提出意见。
“藤原様,云云子她……身体才刚刚好转,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缓一点?我怕她压力太大,反而影响恢复……”
藤原健太郎只是淡淡地瞥了由纪子一眼,那眼神深邃冰冷,让她瞬间闭嘴。
“由纪子桑,做好你分内的事。”
藤原健太郎没有任何解释,只有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