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教助手如何做:
助手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课长接下来的指示。
藤原健太郎的手指抚摸着一个微大的紫檀木盒,上面帖着封条。
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信笺要轻薄。”
藤原健太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用最上等的和纸,但措辞要轻描淡写。”
“是,课长。”
助手立即回应,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开始记录。
“内容这样写:”
藤原健太郎缓缓的对助手说着,好像每个字,都经过他的深思熟虑。
“程锦云小姐,于昭和七年冬十月二十一,不幸感染时疫流感,经帝国大学医学部全力救治无效,已然逝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助手正在记录的笔尖:
“接着要强调,为防时疫扩散,帝国卫生部下令,所有死者遗体必须立即火化。这是!规定。”
助手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不敢遗漏任何一个字。
“然后,”
藤原健太郎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要着重写明,清辉——我那个天真的弟弟,与程小姐在帝大校园内曾有同窗之谊。念及旧情,不忍见她客死异乡、骨灰无依,故特意亲自收殓,遣人漂洋过海送返故土。”
他特意在“亲自收敛”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助手立刻会意,在记事本上做了标记。
“措辞要显得......
情真意切。”
藤原健太郎重复道。
“让读信的人都能感受到清辉那份纯真的同窗之情。你明白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定会请最好的文书执笔,既要显得真挚,又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
助手恭敬地回答。
藤原健太郎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推向桌子的另一端:
“这枚藤蔓家徽,作为清辉身份的凭证,一并送去。要让程家知道,这是来自首相家族的......
关怀。”
助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感受着紫檀木温润的质感和其中徽章的分量。
“找个可靠的渠道。”
藤原健太郎继续吩咐。
“就以清辉私人名义送达。不要经过官方渠道,但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藤原家的意思。”
“是否需要派人专门护送?”
助手请示道。
藤原健太郎沉思片刻,然后说。
“让驻满洲的山下武官去办这件事。他级别够高,懂得分寸。
从新京出发,一路南下到南京,要显得庄重,但不要太过招摇。”
“是,属下会亲自,向山下武官交代细节。”
“还有,”
藤原健太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将程锦云当初从南京带来的所有物品都整理好,一并送还。
那些衣物、书籍、杂物......
一件都不要留。”
助手有些意外。
“全部吗?课长。”
“全部。”
藤原健太郎的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程锦云已经'死了',这些物品留着也无用。送回去,让这场戏更真实些。”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军装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记住,这件事要处理得干净利落。信要写得感人,仪式要做得周全,但要让他们明白——这是一个终结。”
助手深深鞠躬。
“属下明白。这会是一个完美的句号让程家再也无话可说,也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知道,程锦云这个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藤原健太郎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去吧。这件事,我要在一周内看到结果。”
“是!”
助手再次鞠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装有藤蔓家徽的紫檀木盒,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后,藤原健太郎独自站在窗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脑海中浮现出云云子天真无邪的笑容。
“哥哥,今天也要来看云云哦!”
她今早离别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也许,这场精心安排的“死亡通知”,不仅是为了断绝程锦云的过去,也是为了安抚自己内心那一丝不该有的柔软。
让那个叫做程锦云的中国女子彻底消失,只留下完全属于他的千美云云子。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就像园丁修剪掉不需要的枝叶,只为让花朵按照他期望的方向生长。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医院。
“今天我会晚些过去。告诉云云子,要乖乖吃药。
紫檀木箱的秘密:
助手恭敬地接过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箱,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箱盖上醒目的机密封条所吸引。
这个封条是特制的,上面印有藤原家的藤蔓纹样,一旦被撕开就无法复原。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木箱,感受到其中不轻不重的分量,内心充满了疑问,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镇定。
他的思绪回到当时。
“课长,这个箱子......”
助手谨慎地开口。
“一并送还。”
藤原健太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打开,原样送去即可。”
“是。”
助手低头应道,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密封的木箱里究竟装着什么?
是课长想要归还的某样重要物品,还是......
某种不为人知的试探?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这份好奇压在心底。
在藤原健太郎身边侍奉多年,他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退出办公室后,助手立即开始执行课长的命令。
他首先安排了专人来处理信件和徽章的送达事宜,随后亲自带着两名士兵前往帝国帝都大学。
时值寒冬,学校已经放假,偶尔有同学收拾行李回家。
校园里显得格外冷清。
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石板路上积着未化的雪。
助手的军靴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径直来到女生宿舍楼前。
宿管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身着军装的助手和他的随从,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了程锦云曾经居住的房间。
“长、长官,这就是程小姐的宿舍。”
宿管的声音颤抖着。
“自从她离开后,也没人进去过,肯定就没人动过里面的东西。”
助手冷冷地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结果跨步进去,发现程锦云的舍友由纪子,正在收拾行李箱子,打算回家的样子。
“由纪子小姐,我们来收拾程小姐的东西。”
助手很礼貌。
由纪子一愣。
“啊。”
然后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和紧张。
助手看她这个样子,又想起之前第一次来请她,她也是这样紧张。
不过最近在医院不是见了自己没多紧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