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绒布窗帘严密遮挡，将三月的春光隔绝在外，只有数盏吊灯投下苍白的光晕，照亮了长条会议桌旁那一张张肃穆的面孔。
在座的除了几位高级将领外，还有行政院、外交部的要员，可见此次会议的重要性。
会议桌首座，何应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诸君，今日之议题，关乎国运。在会议开始前，请诸位先阅看这份绝密文件。”
他示意侍从官将文件分发给在座众人。
文件扉页上，赫然印着两个醒目的红色大字：“血歌”。
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扶了扶眼镜，仔细翻阅着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份情报......
若是属实，日寇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陈部长说得不错。”
戴笠接过话头，语气肯定而沉痛。
“经情报部门多方印证，可以确认，这份情报与去年'一·二八'事变前，我们收到的关于日军异常物资调配的预警，来源一致，均出自'血歌'之手。”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上一次的情报，让我们提前察觉到日军在淞沪地区的异动。虽然最终仍不免一战，但至少让我们有所准备，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而这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情报明确指出，日军内部'南进'与'北进'之争已趋白热化，但关东军及其关联势力，正极力推动并已秘密着手准备，在华北制造事端，意图复制'九一八'之故事，目标直指平津及整个华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外交部长王宠辉眉头紧锁：“如此机密的战略层级的争论与动向...'血歌'是如何获取的？
这比上一次的物资情报，层级高出太多，几乎触及敌人决策核心。”
戴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与困惑交织的神情。
“我们不知道。关于'血歌'同志获取情报的具体方式和过程，我们一无所知。传递渠道是单向的，极度隐秘。我们只知道，这份情报千真万确，而且......”
他不能告诉手下，这些消息是共党提供的，而且共党对他们也确实没有隐瞒。
面对外敌，共党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联合国民政府，抵御外敌，因为我党当时确实势弱。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很可能是'血歌'同志传来的最后一份情报。
随后，我们在东京的整个联络体系都收到了最高警报，确认'血歌'已经暴露并......牺牲。”
戴笠将信息直接带给了自己国民政府的联络部，但是他说的也没错，确是最高警报。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军政部长陈诚率先打破沉默。
“可惜！天妒英才啊！如此忠诚、敏锐且身处要害位置的志士，若能长期潜伏，其价值无可估量！”
“是啊，”
何应钦沉重地点头。
“据这个资料上显示，'血歌'同志甚至不是我们正式发展的情报人员。
他只是一个在东京求学的普通留学生，却凭着满腔爱国热忱，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宝贵的情报。”
这句话让在座众人都为之动容。
一位文官打扮的老者感叹道。
“一介弱质书生，身在异国他乡，竟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这份胆识与忠诚，实在令人敬佩！”
“更重要的是。”
戴笠补充道。
“她送出的这两次情报，都挽救了危局。
上一次让我们在淞沪有所准备，这一次更是让我们得以窥见日寇下一步的战略野心。
可以说，这份情报的价值，不亚于十万精兵！”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撼的事实。
片刻后，何应钦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逝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根据'血歌'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日军战略重心北移迹象已明。我提议：立即调整全国防御部署，战略重心向华北倾斜！”
“我同意。”
陈诚立即响应。
“应当立即命令各部，尤其是北方序列，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长城一线必须固守，绝不能让日寇轻易得逞。”
“但是。”
一位参谋本部的高级将领提出疑问。
“这份情报的真实性，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核实？万一这是日军的反间之计......”
“不必了。”
戴笠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进行了交叉验证。关东军近期在热河边境的异常调动，与这份情报完全吻合。而且...'血歌'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不容置疑！”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让提出疑问的将领不禁低下了头。
外交部长王宠惠沉吟道。
“既然如此，我们外交部门也要立即行动起来。要利用这份情报，在国际上揭露日本的侵略野心，争取国际舆论的支持。”
“不过要格外小心。”
何应钦提醒道。
“绝不能暴露情报来源。'血歌'同志已经牺牲，我们绝不能让她的家人再受到牵连。”
“这是自然。”
戴笠郑重承诺。
“所有知情人员都已签署保密协议。'血歌'的真实身份，将永远封存在最高机密档案中。”
是的，戴笠他们国民政府，也把程锦云的档案封了进去，毕竟共党那边给的信息是，那个女学生，没有加入共党，也不知道为谁工作，只是一直在传信息嘛。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被制定出来：
立即加强长城各关口的防御力量；
调动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北上增援；
在华北各地建立纵深防御体系；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出严正抗议。
在会议结束时，何应钦做了最后总结。
“诸位，此战关系华北存亡，关系国家气运！
我们绝不能辜负'血歌'同志的牺牲！
她的名字，或许永远不会被世人知晓，但她的功绩，必将与山河同在！”
“是！”
全体与会者肃然起立。
这时的国民政府里，还不是后期的全是军阀混战多年贪污腐化的蛀虫，他们也全是热血爱国。
当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时，何应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紫金山的轮廓，轻声自语。
“血歌......血歌......
你用鲜血谱写的战歌，我们听到了。安息吧，我们的无名英雄。”
窗外，三月的南京城春意渐浓，但每个人都明白，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因为一位无名英雄的牺牲，中国终于不再是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