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锦云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依稀记得昨晚的黑暗和恐惧,也记得那个沉默的身影带来的安心。
她下意识地朝床边的椅子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她朦胧的梦境。
但心底那份踏实的感觉却残留着,清晰可辨。
护士像往常一样送来早餐,在喂她时,她却显得抗拒,但是左手手掌包着纱布,上面和脖子一样,有个大大的疤,虽然没有脖子上那么长,却更深。
右手的绷带缠着胳膊,这是楼梯上不小心蹭的,也是她全身最轻的伤,已经快好了,可是还是不能吃饭。
护士只能站的远远的,然后用勺子喂她。护士一靠近,她激动的把饭盒都打翻了!
在由纪子不在的时间里,每天吃饭换药干什么,这里都像打仗一样。
护士垫着脚尖,给她喂饭,好不容易吃了几口。
程锦云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
她说不清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会说她听得懂话的人,或许还会出现。
她忽然不想吃了,这里的人都好坏,由纪子姐姐走了,没有人要她了,那个昨晚来的人,也跑了。
一阵难受上来,小孩子一样怨气超大,打翻了饭盒,勺子一切。
又激动的不行。
护士害怕她动弹加重伤口,都赶快跑了。
午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程锦云正抱着由纪子留下的布偶发呆,闻声立刻抬起头。
当看到藤原健太郎的身影时,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亮起微弱的光彩,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直起了身子,目光追随着他。
藤原健太郎今天没有穿正式的军装或西装,只是一身深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到床边,将油纸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看向她。
程锦云的视线立刻被那个油纸包吸引,小巧的鼻子轻轻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香甜的气息。
她抬起头,用疑惑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和果子。”
藤原健太郎用中文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甜的。”
(感觉藤原健太郎有点变态,清醒的程锦云说过自己不喜甜食,就算是为了尊严说的谎话,那也是对他说了喜好的,他带的第一个吃的,就是他之前送人没送出去的和果子)
程锦云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两个词。
然后,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油纸包,又看看他,像是在确认。
藤原健太郎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藤原健太郎没有问她为什么早上发脾气,为什么不吃饭。
程锦云好像得到眼前大叔的允许,她这才慢慢打开油纸包,她想吃东西,里面的味道香香的,她好饿。
但是想打开,却因为受伤,没办法,她碰油纸包的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而另外一个手,打着吊针瓶。
藤原健太郎,伸手,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两枚造型精致的红豆馅点心。
给她拿起一个,在手上犹豫了一下,然后递向程锦云。
喂到嘴巴前面,但程锦云却没有吃。
反而看着藤原健太郎,用含糊不清的中文说:“……你。”
这个举动简单直接,带着孩子最纯粹的分享欲。
藤原健太郎看着递到程锦云面前的点心,和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我不饿,不需要。”
他拒绝了,但语气并不冷硬。
程锦云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慢慢张口吃了,自己小口地咬了下去。
红豆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品尝到美味的小猫,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愉悦起来。
藤原健太郎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吃自己喂的点心。
阳光恰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病房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遥远的市声。
没有由纪子在场,没有医疗汇报,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宁的寂静笼罩在两人之间。
程锦云吃完两个和果子,心满意足,抬起头又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大胆了些,落在他深色便服的衣领和下颌线上,带着纯粹的好奇。
藤原健太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依旧是简单的中文。
“我走了。”
程锦云听到这句话,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她没有再伸手,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望着他,小声嘟囔。
“还要来。”
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孩童式的、直白的愿望。
藤原健太郎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
程锦云低下头,看着剩下的那枚和果子,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然后又看了看空着的椅子。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嘴里还残留着甜味。
她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什么是陪伴。但在她此刻简单纯粹的世界里,这个会带来止痒药膏、会驱散黑夜恐惧、会给她甜点心、会说她听得懂话的男人,已经成为了一个特别的、让她感到安心的存在。
一种无声的牵绊,正在她懵懂的心底,悄然生长。
咱再话分两头,说一下藤原健太郎的助手吧!
其实早上接到医院说的不吃饭,还打翻了饭盒这些他就很烦躁。
他这么优秀的人,每天不止要管各种情报,还要管医院里的程锦云。
以前她没生病,那就根本不用管,现在失忆了,更麻烦,简直变成了养小孩。
由纪子走了她每天确实反抗别人,见任何人,但是吃饭这些反抗也没有打翻东西这么严重。
但一想到自己课长明显不一样的各种特例,他又只能把事情报告给课长。
课长一天那么忙,还要为这个女人分心,现在他都有点埋怨之前那个推程锦云下楼的那个小林士兵了!
智障!
简直是智障!
不知道助手在骂谁!
只能报告给课长,课长忙完之后,中文才抽空去医院,果然去看那个女人了。
唉。
然后他在窗外看见了什么。
没错,他就是在偷看。
哦,不,他是面朝病房里,脸贴在病房上的窗户在站岗。
对的,是这样,他是军人,他在站岗!
然后他看见自己课长面无表情的喂人吃和果子。
吓得他立马转了个方向站岗。
课长对那个女的现在还能是,只是对清辉少爷在意的东西的好奇保护,以及因为那个女人和某些组织,可能有的某些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