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太郎告诉程锦云,他是帝国首相长子也是藤原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更是日本陆军最高军令机关,参谋本部的情报部中国课课长;
还是东京千代田区的特别高等警察部署局的局长。
自己的身份,自己这个人,才应该是程锦云更需要,更应该找的人。
藤原健太郎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程锦云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首相长子?
藤原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日本陆军最高军令机关,参谋本部的情报部中国课课长?
东京千代田区的特别高等警察部署局的局长?
他是在向她炫耀他的身份,他的权力吗?
这是程锦云第一次知道他的军职,她也不知道他是的官有多大,只听到这些词,感觉职位有点多,就感觉应该很高......
她唯一了解的就是自己所在的学校,帝都大学,就在千代田区。
还是此刻,他是在用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说出对自己的,藤原健太郎他自己之前那偏执的揣测!
关于她寻找更有价值的依靠的揣测?
程锦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逻辑。
从特高高等警察局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山,冷酷、威严、不容置疑。
他用权力压迫她,用监视围困她,用施舍羞辱她,现在,又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向她展示他所谓的身份“价值”?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从未想过要攀附谁,更从未将任何人放在所谓“价值”的天平上衡量!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和自由!
藤原健太郎看着她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恐的眼神,似乎误解了她的沉默。
他以为她被他的身份“震慑”住了。
或者,是在本来就知道的权衡利弊。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的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她。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么,程小姐,现在可以,收起你那套徒劳的把戏了。”
程锦云抬起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冻结。
“你不是想找依靠吗?不是觉得清辉不够,想去那种地方寻找‘机会’吗?”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恶劣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她脸上血色尽褪的惊恐表情,然后,用他那低沉而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下达了一个让程锦云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命令:
“现在,过来。”
程锦云只能听话的走过去。
藤原健太郎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然后说了一句。
“用你在那种地方学来的本事,勾引我。”
程锦云眼里满是震惊。然后她听见他继续说。
“取悦我。”
他优雅的放下茶杯,勾起嘴角然后又说。
“让我看看,你到底?……
值不值得我付出这个‘价码’。”
他的话中在“到底”二字之后,有明显的停顿。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书房里只剩下台灯灯泡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程锦云自己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端坐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他俊美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此刻这个人说让自己!
勾引他?
取悦他?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才只是一个17岁的姑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第一次在特高课审讯室里见到他时,那种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这一次,还混杂了一种更深的、源于人格被践踏的愤怒和恶心。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一件可以明码标价、随意测试性能的商品吗?
“不……”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决绝的颤抖。
藤原健太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不悦。
但他并没有动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带着一种审视猎物垂死挣扎般的耐心。
“拒绝?”
他轻轻挑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寻找依靠’的态度?还是说,你觉得我的‘价码’,还不够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或者,你需要我提醒你。”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现在的处境?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程小姐。要么,证明你的‘价值’,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话语都更令人恐惧。
程锦云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本质。
冷酷、专制、无情,视一切为玩物。
他将她所有的挣扎和苦难,都扭曲成了可供他娱乐和评判的戏码。
她想起林默的叮嘱,想起父母的温身细语,想起自己肩负的使命,更想起......
更想起自幼里熟读的女则女训与女德,她在封建社会下洗刷的灵魂,即使再想要创新自强飞翔,但骨子里还是摆不开那束缚。
那是自己那不容玷污的尊严。
她绝不能屈服于这种无耻的要求!
可是,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激怒他的后果,她承担得起吗?
远在南京的父母兄长怎么办?
她的家人怎么办?
巨大的矛盾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撕裂。
藤原健太郎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冷硬。
“我的时间有限。给你三秒钟。”
“三。”
程锦云的心脏疯狂跳动。
“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一。”
就在他数出最后一个数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仿佛即将下达某种毁灭性指令的瞬间。
程锦云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媚态,没有讨好,只有一片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恨意。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藤原健太郎,你可以囚禁我,可以折磨我,甚至可以杀了我。”
“但你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践踏我……”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厉而嘲讽的笑容。
“你、做、梦。”
三个字一字一句落入藤原健太郎的耳中。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藤原健太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宁死不屈的倔强,脸上的冰冷表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辨。
但嘴角依旧是那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这场扭曲的、关于自己价码的审判,以程锦云近乎自毁式的反抗,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危险,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