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傻了眼。
沈清禾猜到了自己这一番怀柔路线管用,但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管用。
这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啊?!
沈清禾看着面前陆霁寒动容的样子,心里倒是总结出一个法子——对男人,可以假意心疼。
但一定不要太真的心疼,否则一定会招来自己的报应。
对于这事儿,沈清禾前一世那可是体验得够够的了。
那会儿陆淮安还只是纨绔,并没有清醒过来,也只知道采花捉鸟斗蛐蛐儿,每日不是在府外寻欢作乐,就是烟花柳巷。
沈清禾因为受了老夫人的交代,一定要监督好二公子的,所以二公子的饮食起居沈清禾那是一丝不苟,半点错都不能出。
后来老夫人又要求沈清禾多管着些二公子,那时候老夫人对于沈清禾的要求并不像现在这样。
只因二公子虽说现在也没有子嗣,但不管怎么说,二公子日后无需承袭爵位,也不是不近女色。
所以那时候夫人和老夫人对于沈清禾的要求就成了看管。
二公子一开始脾气极差,沈清禾是费了好多努力软硬兼施,才把二公子弄回府里好好学习。
那时候二公子尚未归心,都只是挂羊头卖狗肉,假意学习一下,知道沈清禾背后的靠山是老夫人和侯夫人,有一日二公子便喝了酒,演了一出戏。
二公子那时喝了酒,沈清禾以为他醉了,二公子哭着和沈清禾说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些什么,又承受了些什么痛苦。
他说的沈清禾心疼,便对二公子看管宽松了些。
可很快,没过两天,二公子就偷跑出去再次进了青楼。
这事儿被老夫人和侯夫人知道之后,沈清禾被扎扎实实地打了一顿板子,罚在祠堂里跪了好几天。
再说后来,陆淮安醒悟之后,成了首辅,可依旧改不掉寻花问柳的毛病,在外面招惹了不少。
刚开始,陆淮安养了几个外室,其中有一两个怀孕的,便就找上侯府来找事儿。
陆淮安诉说自己有多不容易,诉说自己也不想是被人下了药喝了酒,说是那孩子是酒后乱性的产物。
要说,沈清禾都觉得自己前世也当真是单纯愚善,竟然连陆淮安那种毫无证据的说法都肯相信。
那会儿沈清禾相信陆淮安还心疼他,是以她帮他把外室妥善处理。
可这份心疼换来的是,后来陆淮安越发不顾及,越发肆意妄为,
沈清禾甚至病了,都还要替陆淮安料理这些外面的莺莺燕燕。
沈清禾觉得,自己上一次太傻了,傻的可怜,也傻得活该。
是以,沈清禾便不轻易地心疼男人。
沈清禾正这样想着,很快陆霁寒就吻上了她的唇。
沈清禾一愣,思绪被这个温柔又缱绻的吻强行拉回来。
她有些怔然,今天的小侯爷,好温柔。
这个吻,好舒服,好温存。
毕竟从前,陆霁寒发起凶性来,恨不得把沈清禾分吞入腹,不管是稳还是靠近,还是任何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掠夺性。
今天这,实属少见。
沈清禾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但她向来信奉,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这个吻这么温存,那还等什么,享受啊?!!
好不容易等到狗男人取悦她了,那可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沈清禾犹如柳枝似的手臂,缠上了陆霁寒的肩膀,环住他的脖颈。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环着沈清禾的腰身,陆霁寒俯身低头,紧紧地将小姑娘控在自己的怀里亲吻。
他沉着眼盯着她,眼尾泛着被欲望熏出来的红,好不容易放开她:“阿禾。”
嗓音很低很低,低的像是从他的喉间强行挤出来的一声。
陆霁寒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叫了沈清禾一声。
可沈清禾只是对上了陆霁寒的目光,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一交汇,沈清禾也瞬间懂了些什么。
沈清禾望着他,嗓音早就软成了一滩水:“爷,点到即止。”
“好。”
陆霁寒又低应了一声。
床帘坠下,遮掩住不眠的夜晚。
——
第二天一清早。
竹园守着的人就匆匆地跑来给老夫人禀报。
老夫人一听当即皱了眉头:“昨儿晚上,又叫水了??”
前来回禀的丫鬟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回老夫人,确确实实叫了水,昨夜侯爷也确实去了沈小娘的院子里。而且…还叫了不止一次。”
“什么?!霁寒怎么可以这么胡闹!!”
老夫人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实在是没想到自家的孙儿,如今竟然变得这样不加节制。
旁边的康嬷嬷一瞧,立马好言相劝:“老夫人,您息怒。沈姑娘本来就是您送去小侯爷身边的,而且沈姑娘的脾性,老夫人您是知道的。
我们小侯爷也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如今就只能说明老夫人您人选的真好,法子也正好,说明小侯爷是真喜欢清禾姑娘,可见您的眼光有多好。”
“唉!”老夫人听康嬷嬷这么一说,颜色倒是缓和了些许,叹了口气:“我当时的确想着,清禾能得霁寒的喜欢,就能绵延子嗣,传宗接代。可是如今孩子都怀了,霁寒向来有分寸,这次怎么也…”
说到这儿,老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氏:“孙媳啊,昨日你不是已经寻了七八名长相上佳,身段尚可的丫鬟去了吗??霁寒没有一个瞧得上的??”
老夫人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秦氏为难地摇了摇头:
“祖母,这事儿是孙媳办事不力。昨夜附近的确是去了我那里,我原本也跟夫君说的好好的。
那七八名丫鬟也已经带进来了就等着夫君相看,可谁知道夫君本来好好的,一听说要选通房丫鬟顿时就离开了。”
说到这儿,秦氏也只能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可能…是我选的那些人不够漂亮吧?或许是没有选到夫君喜欢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夫君是疼爱沈妹妹的呀,不至于像从前一样不近女色,甚至满长安人都怀疑夫君有龙阳之癖。如今这样也就不愁子嗣,祖母您也就能放心了。”
“我就是担心子嗣啊!”老夫人有些头疼,任由康嬷嬷给自己揉着头:“清禾身子受过伤害,不能再有什么别的变动,我就是担心孩子,才三令五申。不行,绝不能任由他们胡闹下去。”
老夫人这样说,陷入了沉思。
——
很快又过了半个月,沈清禾的肚子比之前更明显了些,穿着衣裙只能堪堪遮住。
沈清禾落水的时候,老夫人就发了愿,说是沈清禾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就要带着侯府家眷前去相国寺祈福。
老夫人信佛,万万不敢忘。
只是没想到,在相同的时间,太子殿下也陪同太后娘娘前往相国寺祈福。
相国寺的钟声撞破晨雾时,沈清禾被青儿扶着下了马车。
老夫人信佛,每年开春都要来相国寺上香祈福,今年更是郑重。
一则沈清禾好不容易怀了孕。
二则寿辰宴上沈清禾有孕的消息放了出去,不止阖府上下都盯着这个肚子,若是有什么消息,满长安城定然传出闲话。
秦氏跟在老夫人身侧,一袭湖蓝绣金线缠枝莲的褙子,通身的气派端庄大方。
沈清禾被安排在老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老夫人前几日赏的那件月白色绣银纹的对襟褙子,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簪了一根老夫人赏的白玉簪。
沈清禾留了个心眼,说好听点是打扮的素净,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打扮的有些小家子气。
她故意的。
相国寺香火不绝,她自然不能抢了秦氏的风头。
若是让其他的夫人看见,她穿的比秦氏还像正室夫人,那就坐实陆霁寒宠妾灭妻的名声了。
陆霁寒走在老夫人身后,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束发戴冠,身量极高。
他今日没穿甲胄,也不是文武袖,但那股子战场上养出来的凌厉杀气,如有实质。
他身姿挺拔,走在庙宇的红墙金瓦间,像一把未出鞘,暂时收敛锋芒的刀。
谁知,真是不巧,今日前来相国寺的,还有贵人。
金甲侍卫两列排开,明黄伞盖远远地晃动。
中间簇拥着一个穿杏黄团龙袍的年轻男子,眉目清朗,通身贵气,正是当朝太子。
老夫人连忙整了整衣裳,带着众人上前见礼。
太子态度倒是随和,摆了摆手:“老夫人不必多礼。今日孤也是陪皇祖母为国祈福,碰上了便是缘分。”
他目光扫过侯府众人,在沈清禾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陆霁寒身上,带着揶揄:“孤听说老夫人府上有喜事了?想必这位便是……”
老夫人笑得跟朵花似的:“回殿下,正是这丫头,臣妇想着带她来还愿。”
太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打趣又带着笑地瞧了陆霁寒两眼。
那目光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寒暄几句,太子就带着几名臣子先走。
沈清禾被青儿扶着,垂着眼往前走,察觉到些什么,可是一抬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