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推了推他胸口,小声哼哼:“我哪有那么娇气……”
“你现在就是得娇气一点。”
季淮安垂眸看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处,稳稳扶着她,“怀着孩子,月份又大了,地上滑,厨房热,刀火油烟样样都危险。你要是真闲得慌,我陪你去花园里走走。”
于是,从那以后,姜秋月的“工作”就变成了吃饭、睡觉、散步、养胎。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这样活像个啥都不会的废人。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当“废人”原来这么舒服。
花园里种着一片月季和茉莉,早上起来,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吃完早餐,抱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慢转两圈,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姜小山就跟在她屁股后头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去看工人修剪树枝。
林小娥更是整天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秋月,慢点慢点,这台阶高。”
“哎哟,这水果凉,我先给你温温。”
“你坐着,娘给你削苹果。”
以前在清水村,她是挺着肚子还得想办法把家里里外外都撑起来。现在来了南方,倒像是突然退回去当了回小闺女。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后,姜秋月渐渐也开始有了点“豪门阔太”的实感。
尤其是在季淮安带她去商场那天。
那是个星期天,天气很好。
姜秋月吃完午饭,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儿,忽然听见季淮安说:“下午出去一趟。”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去哪儿?”
“买东西。”
姜秋月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我什么都不缺,不买。”
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已经样样都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衣柜里挂着好几套崭新的裙子,鞋柜里也摆了舒服软和的皮鞋和布鞋,连护肤的雪花膏都换成了她叫不上牌子的进口货。
在她看来,这已经够奢侈了。
谁知道季淮安看了她一眼,只淡声道:“孩子快生了,得给你和孩子准备东西。还有,你自己的衣裳也得添几身。”
姜秋月一听“添几身衣裳”,就下意识心疼钱。
“我衣裳不是挺多的吗?再说了,我现在肚子这么大,买了也穿不了多久,浪费。”
“穿不了多久也买。”季淮安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媳妇怀着孩子,也得穿得舒舒服服、体体面面的。”
一句话,把姜秋月给说得没脾气了。
最后,她还是被季淮安带上了车,去了南方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商场。
商场一共五层,玻璃门亮得晃眼,里面空调开得凉丝丝的,和外头闷热的天气完全像两个世界。
姜秋月刚进去就有点发怵。
她看着那些挂在橱窗里的裙子、亮晶晶的高跟鞋,还有柜台后头妆容精致、说话都带着笑的营业员,忽然就有种自己又从清水村一下子掉进了另一个新世界的感觉。
“淮安,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她低声扯了扯他的袖子,“这里的东西一看就贵得吓人。”
季淮安却像没听见似的,扶着她径直进了一家专卖女装的店。
“把你们这边适合孕妇穿的、料子舒服一点的衣裳都拿来看看。”
他说话不疾不徐,可那股子气场却天然带着压迫感。
几个营业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热情了几分。
“先生,太太,您二位这边请。”
“我们店里前两天刚到了一批从港城那边来的新款,料子特别软和,最适合怀孕的时候穿。”
“这位太太皮肤白,气质也好,穿浅色肯定特别显气色。”
一群人围着她转,倒把姜秋月给整不会了。
她从前去镇上供销社买块布,都得自己挑半天、比半天价格。哪儿享受过这种阵仗?
营业员拿来一条米白色的宽松连衣裙,袖口和领口都做了细细的褶边,布料轻飘飘的,一看就舒服。
“太太,您试试这件。”
姜秋月下意识问:“多少钱啊?”
营业员笑容不变,报出一个数字。
姜秋月眼皮子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裙子扔回去。
“这、这么贵?!”
就这一条裙子,都够她在清水村买两身新衣裳外加一双鞋了!
她立刻把裙子往回递:“不试不试,太贵了,换个便宜点的。”
谁知道话音刚落,季淮安已经从旁边接了过来,递回营业员手里。
“这件包起来。”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件,“那几件一起。”
姜秋月:“……”
她心疼得心口都抽了一下。
“季淮安!”她压低声音瞪他,“你疯啦?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换着穿。”男人神色自然得很,“怀孕辛苦,穿舒服点。”
“可这也太贵了。”
“贵就贵点。”他垂眸看着她,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道理,“给你花,不算浪费。”
姜秋月被这话堵得脸都热了。
她还想挣扎,结果接下来,季淮安像是打定主意要给她过一把“阔太太瘾”,从衣裳到鞋子、从护肤品到首饰,只要他觉得合适,统统一句“包起来”。
姜秋月从一开始的拼命阻拦,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已经有点恍恍惚惚地跟在他身边,任由营业员一口一个“季太太”地夸她。
最后他们去婴儿用品区的时候,姜秋月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状态。
一看到那些小小的衣裳、袜子、帽子,还有精致得像玩具一样的婴儿床和小奶瓶,她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淮安,你看这个小衣裳!”
她拿起一件巴掌大的小和尚服,声音都软了,“怎么这么小啊。”
季淮安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神色比看那些昂贵货品时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
“喜欢就买。”
“这个也买?”姜秋月摸摸那件,又摸摸另一件小肚兜,忍不住犯起了选择困难。
“都买。”季淮安说。
于是,最后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姜秋月看着那些大包小包,再想想账单上的数字,只觉得脚下发飘。
她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捂心口。
“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没这么花过钱。”
季淮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
“那以后慢慢习惯。”
“我可习惯不了。”姜秋月瞪他,“你花钱跟流水一样,我看着都害怕。”
“怕什么?”他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钱本来就是拿来花的。你和孩子舒服,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