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姜秋月正和往常一样在家里洗菜,忽然听见外头一阵乱哄哄的动静。
有人边跑边喊:“出事了!河边淹死人了!”
姜秋月手里的菜一下掉进盆里,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淹死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有小孩掉河里去了。
偏偏姜小山这会儿还在外头玩,姜秋月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擦了擦手,抬脚就往外跑。
她一路跑出院子,心里慌得不行,边走边四下张望,想找姜小山。
结果刚拐过村口,就碰上了李星。
李星也是一脸着急,脚步匆匆,像是在找人。
姜秋月赶紧上前问她:“嫂子,外头说谁淹死了?你看见小山没有?”
李星脸色也发白,急急道:“我也正找我闺女呢!刚才你儿子还带着我女儿一块儿去玩了,我就怕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这话一出,姜秋月心里更是一紧。
两人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往河边跑。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往那边去了,个个都在议论。
“真淹死了?”
“听说人都漂上来了。”
“造孽哟……”
姜秋月越听越心慌,脚下都快跑起来了。
等她和李星赶到河边时,岸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往里一看,瞬间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孩子。
竟然是陈如宝!
他的尸体已经被人捞上来了,浑身湿透,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发青,双眼紧闭,整个人泡得发胀,瞧着格外吓人。
姜秋月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猛地一颤,后背都窜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捂住了嘴。
她是真被吓到了。
李星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下就白了:“怎么是他?”
旁边有人低声道:“还能为什么,欠了那么多债,房子地都没了,媳妇孩子也跑了,活不下去了呗。”
“听说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是想不开了啊。”
“前阵子还好好一个人,谁能想到说没就没了。”
村民们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小声说着风凉话。
可不管怎么说,人都已经死了,先前那些恩怨,到这会儿好像都变得轻了些,只剩下一股说不出来的沉闷。
姜秋月站在那里,手心都发凉。
她前几天还亲眼看见陈如宝被人按在地上打,狼狈得不成样子,没想到才短短几天,人就没了。
李星也看得心里发怵,拉了拉姜秋月的胳膊,小声道:“咱们走吧,别看了。”
姜秋月点了点头。
两人看这一眼就够了,实在不想再多待,转身就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里还惦记着孩子,边走边四下找人。
走到村口那棵大树边时,总算看见了姜小山和姜乐言。
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脸上手上都蹭得脏兮兮的,还不知道村里刚出了大事。
姜秋月一看见姜小山,悬着的那颗心这才重重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姜小山拉起来,语气都有些发急:“你跑哪儿去了?娘找你半天了!”
姜小山被她吓了一跳,抬头愣愣道:“我跟妹妹玩呢。”
李星也赶紧把姜乐言拽到自己身边,忍不住拍了拍孩子身上的土:
“以后一定不能去河边玩,吓死老娘了。”
姜秋月和李星没再多说,一人领着一个孩子回了家。
到了中午,季淮安回来吃饭。
一家人坐在桌边,姜秋月想起上午的事,还是觉得心里发沉,便低声把陈如宝跳河自杀的事说了出来。
“上午村里都传开了,说是陈如宝淹死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孩出了事,吓得赶紧出去找小山。后来到了河边才知道,是陈如宝自己跳河了。”
季淮安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很平静地道:
“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了。”
“咱家以后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不能借太多钱,更不能走那种一步登天的路子。赚多赚少都行,就算不赚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
姜秋月今天看见陈如宝那样,心里是真的怕了。
人一旦被债压垮,什么家、什么命,都能赔进去。
季淮安看着她,点了点头:“放心吧媳妇,我知道。”
姜秋月听见这话心里才踏实了些。
一旁的姜小山还低头扒饭,根本听不懂大人说的这些事,只管鼓着腮帮子认真吃饭。
姜秋月看向姜小山也开始教导了起来,现在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让小孩去河里玩。
“小山,现在天气变热了,你以后不要去河边玩知道吗?”
姜小山一边吃着饭,一边敷衍地点了点头。
看见姜小山这么敷衍,季淮安也忍不住地教育。
“小山,你娘在跟你说话呢,要是被我看见你不听你娘的话,偷偷跑去河里洗澡,我可就要揍你了。”
姜小山听到要挨揍,赶紧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我不去河里玩,我会听娘的话的。”
姜秋月听后笑着给姜小山夹了块肉。
“只有爹娘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去河边,知道吗。”
有了前头的警告,姜小山回复地更加积极了。
“我知道了,娘。”
此时远在在镇上的黄月知道陈如宝自杀的消息后,满脸不安。
她坐在屋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为了女儿的特效药,她和周海做下了这场局,可她从没想过要把人逼死。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她慌忙起身开门,来的人是季淮安的司机。
“黄小姐,季先生让我来接你。”
黄月愣了愣:
接我?”
“你和周先生都做的很好,我们老板很高兴。关于你女儿的病,老板也已经安排好了,会送去京市治病。”
听到女儿能去京市治病,黄月的眼睛亮几分。
可随即,她又想起陈如宝的自杀,眼睛很快就暗淡了下去,她女儿治病的机会是拿一条人命换的。
司机注意到了黄月的表情,看出了黄月在想什么,低声安慰道:
“黄小姐,对于陈如宝的死你也别太自责,毕竟没人推他下河。如果他不贪心,他也不会欠债,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
黄月低下头没说话。
司机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车在还外头等着,黄小姐赶紧去收拾东西吧,老板安排好了,会有人在路上照应你们的。”
黄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女儿还等着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