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娥也心疼得声音都变了。
“哎哟,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打的?谁打你了?”
姜广安也气得脸发红,拳头都攥紧了。
“谁干的?你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姜秋月哭得厉害,话都说不清,一开口就被抽噎给堵住了,只能一抽一抽地靠在季淮安的怀里哭着。
眼泪很快就将季淮安胸膛前的衣服给浸湿了一片。
李星见大家都急着逼问,皱着眉开口说:
“你们先让她缓缓,人都哭成这样了,还能一下说清楚吗?”
这话让众人都稍稍压住了火气。
季淮安抬了抬眼,没说话,虽然手上有泥,但还是没忍住抱了回去。
“别急,慢慢说。”
过了好一会儿,姜秋月才渐渐缓了过来,抽噎也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她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她说的时候声音发颤的厉害,说到后头抢鱼的事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很内疚,要是自己学会低头做人的话,也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她哭着向季淮安道歉。
“对不起,我早知道就赔他们秧苗了,我要是不和他们犟,你辛苦养的鱼就不会被抢走了,还有你辛苦种的菜也就不会被他们踩烂了。”
姜秋月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她知道自己太对不住季淮安了。
季淮安听完,眼底的冷意更重了,他将姜秋月抱得紧紧的,一遍遍地安慰说:
“这不是你的错,本来就不该赔他们,是他们欺负人,不是你做错了。”
林小娥一听也跟着骂起来。
“就是!凭什么赔啊?又不是你压的秧苗,那帮黑心肝的东西,就是看你一个人好欺负!”
姜广安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这帮王八蛋!打了人还敢抢鱼?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连李星都皱紧了眉,少见地站在了姜秋月这边。
“这事确实不是你的错,那一大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摆明了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你一个。”
姜广安越想越火,抬脚就要走。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真当我们姜家没人了?都骑到头上来了,这口气怎么能忍!”
李星一看他那架势,赶紧一把将人拉住。
“你去干什么?又去打架是不是?”
“我不打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星死死拽着他,压着声音说:
“你现在去,除了把事闹大还有什么用?等会儿再弄出别的事来怎么办?这种事该找村长来协调,不能老想着用拳头解决!”
姜广安哪里听得进去,甩了甩手。
“协调什么协调?人都被打成这样了,鱼都被抢了,还协调?我今天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谁知,就在这时,季淮安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异常。
“嫂子说得对。”
这话一出,别说姜广安愣了,就连李星都愣住了。
季淮安抬起眼,眼神冷得像刀子,但神情却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
“这件事,是应该去找村长协调,不该用武力解决。”
田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小娥愣愣地看看季淮安,又看看姜广安,心里也犯嘀咕。
不对啊。
照理说,自己这个女婿才该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啊。
遇上这事,他不将对方打死也肯定打残了。
如今姜秋月被打成这样,他竟还能这么冷静,还说不去找人麻烦?这真是见了鬼了。
李星也有点发愣,她和姜广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觉得怪。
可谁也没开口说。
季淮安却像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似的,只低头看着姜秋月,声音放缓了些。
“走,我先送你回家。”
姜秋月红着眼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季淮安又转头对姜广安他们道:
“我先送我媳妇回去。”
林小娥赶紧点头:“去吧去吧,回去给她脸上擦点药。”
李星却不动声色地朝姜广安使了个眼色。
姜广安立马就明白了,她这是怕季淮安表面冷静,背地里做出什么狠事来。
当即朝季淮安开口:“妹夫,我陪你一起送。”
季淮安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只“嗯”了一声。
三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刚一进院子,姜小山就跑了出来。
他本来还在玩,一见姜秋月红着眼,顿时急了。
“娘,你怎么哭了?”
姜秋月还没说话,季淮安先开了口。
“你先自己去玩。”
姜小山哪肯,站在原地不动,满脸担心。
“是不是有人欺负我娘了?是谁,我要揍死他!”
姜广安赶紧上前,一把将姜小山抱了起来。
“走,舅舅陪你玩去,咱不在这儿添乱。”
姜小山还想扭头看,可姜广安已经把他抱远了。
季淮安带着姜秋月进了房间,让她在床边坐下,自己转身去柜子里翻药膏。
他拿了药膏回来,坐在姜秋月的身边,动作很轻地用手指挑了一点药膏就往姜秋月的脸上抹。
药膏碰到肿起来的地方,姜秋月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季淮安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低的。
“媳妇你忍着点?”
姜秋月点了点头,季淮安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他表面平静得很,可那双眼里的冷意却越来越深,像压着一层沉沉的黑云。
他越是这样,反倒越让人觉得可怕。
姜秋月低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愧疚,哑着嗓子说:
“你不怪我吗?”
季淮安抹药的手没停,只道:
“怪你干什么?。”
“可那是你辛辛苦苦养的鱼……”
季淮安抬起眼帘看着姜秋月。
“鱼没了还能再养。你伤了,才是大事。”
姜秋月一听,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季淮安将姜秋月搂进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说:
“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姜秋月抬头,满脸担忧。
“你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