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月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她顾不上肚子疼,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你们站住!别去我家鱼塘,我给你们补还不成。”
“早让你赔你不赔,现在晚了!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吗,横什么!”
那田主人推开了姜秋月,领着一家子气势汹汹地往鱼塘那边走,像一群土匪进村似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都伸长脖子,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些。
姜秋月忍着疼往前追去,追到鱼塘边时,那田主人已经在抄自家的渔网了。
姜秋月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要拦,然而又被田主人的老婆推了一把。
姜秋月本来就被踹得肚子疼,这一下又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进菜畦里。
她还要往前冲,那田主人的老婆和两个成年的儿子立刻围了上来,明摆着就是帮着自家男人撑场子。
“你还想拦?滚一边去!”
“你平时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不横了?”
姜秋月又急又气,声音都发颤了。
“你们这是在抢劫!”
“抢个屁,你压坏了我们家的秧苗,你就该赔我们!”
可他们哪管这些。
那田主人已经收了网,鱼在网里乱跳,水花四溅。
他咧着嘴,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直接把鱼往桶里一倒,咣当一声,桶里很快就装满了鱼。
姜秋月看得心都在滴血,冲上去就去抢回来。
“你放下!不许拿!”
那田主人手一甩,直接将她甩开,恶狠狠骂道:
“再闹老子还踹你!”
姜秋月被甩在了地上,还想起来拦。
“这是我老公辛辛苦苦养的鱼,你们不能拿!”
那男人的婆娘见她碍事,干脆上前把她拽开,一边拽一边骂。
那两个儿子也跟着起哄,一个去拎桶,一个去按网,忙得不亦乐乎,像真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姜秋月情急下猛地推了一把那田主人的老婆,那田主人的老婆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诶哟,打人喽。”
那田主人一看,立刻跑过来就扇了姜秋月一巴掌。
姜秋月被打倒在地,那田主人那起一旁的铲子扬了扬,威胁说:
“再敢打我老婆,或者再拦着,老子铲死你!”
姜秋月坐在地上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能坏到这种地步,她又看见那田主人拿着铲子,将堆在墙边的饲料袋全划烂了。
袋子里的米糠麦麸哗啦啦漏了一地,粉末撒得到处都是,风一吹,满地狼藉。
姜秋月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男人的老婆还不解气,看见鱼塘边种着的一小片菜,抬脚就踩了过去。
青菜、葱蒜、还有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嫩苗,被她踩得东倒西歪。
他们那两个儿也跟着一起踩。
不过一会儿,那片原本长得好好的菜就被糟践得不成样子,叶子断的断,倒的倒,泥巴糊了一地。
那几人提着两桶鱼,心里总算舒坦了些,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围在门口着热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散了,临走前还不忘丢几句风凉话。
“早赔不就没这事了。”
“就是,非要逞能。这下老实了吧。”
姜秋月站在一片狼藉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鱼塘边湿漉漉的,饲料撒了一地,菜畦被踩得乱七八糟,桶也倒了,网也歪在一边。
她呆呆地看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两桶鱼,是季淮安辛辛苦苦养出来的。
那些饲料,也是花了钱买回来的。
那片菜,也是季淮安一点点收拾出来种下的。
可就这么一会儿,全被糟蹋了。
姜秋月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掉进泥里,混着地上的饲料糊成一团。
她不是没受过气,可这一回,她是真觉得委屈到了骨子里。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一边自责地哭着一边跑去找季淮安。
她跑得跌跌撞撞,鞋上、裤腿上全是泥,眼睛又红又肿,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田埂上还有人在干活,远远瞧见她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姜秋月跑到自家田里时,最先发现姜秋月的是李星。
李星看见姜秋月哭得很伤心,衣服也是脏的不成样子,立刻就直起腰问:
“姜秋月,你哭什么?”
姜秋月一看到李星,心里的委屈里刻又涌了上来,如惊涛骇浪一般凶猛。
她哭得抽噎,朝李星说:
“嫂子,我老公呢,我找我老公。”
李星一看知道是出大事了,赶紧走上田拉住了姜秋月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你老公去前面那块田插秧了,我带你去找她,发生什么事了啊?”
姜秋月和李星一边往隔壁田走去,一边抽抽噎噎地解释。
“王,王建海想去鱼塘里药鱼,被,被我抓住了,我追他,他不小心........”
李星看着姜秋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赶紧打断。
“等一下,你先别说了,你哭成这个样子先缓缓吧。”
这时,已经走到了隔壁田,李星朝着田里的几人喊:
“都别干活了,快上来,妹子被人欺负喽!”
田里的人听见喊声,纷纷都走上了田梗。
季淮安看见姜秋月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衣服上满是泥土,头发也乱了,最扎眼的是脸上那个巴掌印,肿得老高,清清楚楚印在半边脸上。
季淮安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一样。
姜秋月一见着季淮安,心中的内疚和无奈一股脑就冲上来了。
她走上前,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抱住了季淮安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淮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上全是泥,连回抱她都做不到,只能低着头看着她,心疼的心都在泣血。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他的声音很温柔,落在她肿起的半边脸上的眼神却带着一股狠戾,“说,谁打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