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34章 儿臣确实心有所属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预料般,前来尚宫局攀附讨好、表忠心者络绎不绝。
  谢蕴宁却一概淡然处之。
  她既不刻意疏远,也不特别亲近,只依规矩公允处事。
  因为她当任尚宫,有单独的寝房和公事房,加上如今女官人数增多,原本空闲的许多住房都进了人。
  谢蕴宁便迅速搬迁。
  温婉仪和霍娇运气颇好,尚宫局只有她们两个司事主官,便还可以独住。
  但新来的典事掌事女官,便要同住了。
  赵筝筝要搬去尚仪局,走之前特意来同谢蕴宁道谢。
  她能任司宾一职,谢蕴宁私下确实出了不少力,所以谢蕴宁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感谢。
  赵筝筝看着谢蕴宁,一边开玩笑一边试探地问:“大人,下官这一去尚仪局,可是要和沈司赞、袁典赞同进同出了,您不担心吗?”
  谢蕴宁好笑地看着她:“担心什么?”
  赵筝筝道:“担心下官忘恩负义,又站在您的对立面。”
  谢蕴宁眉头一挑,眼中神色张扬而恣意:“筝筝,如今我是尚宫。”
  赵筝筝一愣,随后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六宫之首的尚宫大人,还能惧怕沈妙言这样的小小司赞不成?
  以后,得是妙言姐避着尚宫大人走了。
  赵筝筝想到这里,笑嘻嘻道:“那下官可要继续抱紧大人这棵大树了。”
  “行啦!”谢蕴宁亲昵地敲敲她额头,“赵司宾,快去你的尚仪局任职吧!婉仪闲着,让她送你过去。”
  赵筝筝听到“赵司宾”这三个字,眼睛都亮起来,她嘿嘿一笑,也没拒绝谢蕴宁的好意。
  女官职位调整后,又要搬迁,又要整理入住的地方。
  所以后廷忙乱了好几日。
  等所有人安顿妥当后,谢蕴宁才将尚宫局全体女官召来议事。
  局中四司,如今霍娇任司言,温婉仪任司簿,司记、司正二职仍按旨意空缺,留待日后有功者升迁。
  但典事、掌事等中下层职位,因新人填入而充实不少。
  人一多,要办的事儿也多,但总体来说要比原先轻松很多。
  谢蕴宁明确各人职责,厘定办事流程。
  女官们在听吩咐的时候,会偷偷打量她,眼中有敬佩也有羡慕。
  没过三日,尚宫局便已经井井有条地运转起来,而其他五局却还在磨合中。
  其中磨合最艰难的,当属尚仪局。
  尚仪局的女官中,原本属沈妙言最大,那些姑姑和嬷嬷虽有权势,但双方只会形成制衡。
  如今姑姑和嬷嬷被调回其他地方,尚仪局成了女官的天下。
  沈妙言以为,她终于也能将尚仪局打理成尚宫局那般的铁桶,可谁知新来的赵筝筝,并不如想象般对她俯首帖耳,反而隐隐有与她一较高下的意思。
  沈妙言又怎能不怒?
  在江南书院时,赵筝筝跟在她身后,对她言听计从。
  如今进了宫做了女官,被谢蕴宁蛊惑几句,赵筝筝就当真以为她翅膀硬了吗?
  沈妙言开始私下拉拢新来的女官。
  这些女官有从江南来的,也有其他地方来的。
  江南出身的都知道沈家,也会接受沈妙言的示好,但大部分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这刚进宫就拉帮结派,可不是好兆头。
  而且这位沈司赞似乎与谢尚宫有龃龉,她们可不想明面上得罪尚宫大人。
  倒是赵筝筝反而很冷静。
  她并没有急着和沈妙言扳手腕,反而学着谢蕴宁的办事方式,先把自己的司宾司好好了解、调整了一番。
  司宾司原本没主事,也没典宾掌宾这些女官。
  如今人多了,这些职位也就都满了。
  赵筝筝和沈妙言是平职,不存在谁强谁弱,所以赵筝筝麾下的女官既没有对沈妙言胆怯,也没有顺势去攀附她。
  更何况,尚仪局的司乐之位也有了人,只留司籍之位空着。
  所以尚仪局并没有沈妙言想的一家独大,反而因为隐隐的竞争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女官之事过去七、八日后,周承祐的身体终于彻底康复。
  他这一好,太后就坐不住了,立刻叫人请了周承祐来慈宁宫。
  周承祐到后,太后屏退左右,然后看着对方叹了口气。
  周承祐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道:“母后,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太后说:“陛下,哀家近来总梦见先帝,先帝斥责哀家对你不够尽心,对大周的江山不够尽心……哀家,实在是心中愁苦啊!”
  周承祐已经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了,沉默的垂下了眼。
  太后见状,也就不绕弯子,直接挑明自己的意思。
  “陛下,哀家只想问你一句,你登基至今不曾召宠任何妃嫔,到底是因为不喜女子,还是因为你心中有了人?”
  问完这些,太后眼眸紧盯着皇帝,生怕对方说答案是前者。
  若陛下是有龙阳之好,她又该怎么办?
  但还好,周承祐沉默了会后,干脆坦荡地认了后者。
  “儿臣确实心有所属。”
  太后暗松口气,语气缓和许多:“既是喜欢,便迎进宫里来。哀家知道你的性子,喜恶都很直接。所以若对方出身极好,就册立为后。若出身一般,哀家也做主叫她当个贵妃。哀家如何都不会拦着你,你又有什么顾忌呢?”
  周承祐抬头看向太后,声音幽幽的:“母后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喜欢的姑娘,如何能进得了宫?”
  太后被噎了下,随后露出震惊神色:“所以,丽妃所言,并非全无根据。你……果真对谢蕴宁存了心思?”
  周承祐未否认,目光坦然却带着疲惫:“是。”
  太后心中一紧:“她已嫁作人妇,贺家满门忠烈,永昌侯夫妇如今仍在边关镇守,你若强夺臣妻,岂非令忠臣寒心?”
  周承祐苦笑一下,摇头道:“母后多虑了。儿臣虽为帝王,亦有底线。心仪是一回事,强取豪夺是另一回事。”
  说到这里,周承祐的心忍不住刺疼了下。
  可他还是继续往下说了,只是声音很轻:“谢蕴宁与贺宗麒两情相悦,婚事美满,儿臣不会做那等毁人姻缘、令天下唾弃之事。谢家门风清正,儿臣不会让她被陷于流言蜚语之中。贺家世代戍边,忠心可鉴,儿臣更不会自毁长城。”
  太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也和缓许多。
  “既是如此,怎么不把她打发出宫,好绝了这份心思。你如今将她擢升尚宫,日日可见,岂非更难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