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转眼过去大半。
这期间,贺宗麒陪着谢蕴宁和云翀回了几趟谢府。
傅静君见女儿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便知她过得极好,心中最后那点担忧也放下了。
至于云翀,如今一半时间在贺府,一半时间在谢府,倒是十分恣意。
到了假期的最后一日,谢蕴宁竟生出几分不舍。
贺宗麒更是如此,抱着她不撒手:“宁姐姐,好娘子,明日你就要回宫了。”
谢蕴宁失笑:“我只是去当值,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也要好些日子见不着。”贺宗麒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谢蕴宁心软成一团,轻抚他的背:“我也会想你。”
“很想很想吗?”
“……很想很想。”
“想到每日夜不能寐吗?”
谢蕴宁实在受不了他的肉麻劲,干脆拽过人亲了一口。
贺宗麒眼睛亮晶晶的:“再亲一下。”
谢蕴宁又亲了下,贺宗麒却又得寸进尺:“还要亲。”
谢蕴宁直接把他的脸推开:“黏糊精。”
贺宗麒笑起来:“就要黏糊,我不黏糊自己的娘子,又去黏糊谁?”
谢蕴宁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借口收拾东西躲去了书房。
到了傍晚,谢蕴宁收拾妥当准备入宫。
贺宗麒依旧送她,两人共乘马车到了宫门外。
看贺宗麒依依不舍的面容,谢蕴宁笑得无奈:“好啦,快些回去吧!我不在家中,你就回去陪祖母。等我休沐了,再回咱们的小家。”
贺宗麒喜欢听这种关于小家的话,在那个家里只有他和谢蕴宁,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最不可分开的人。
谢蕴宁又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贺宗麒点头,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你在宫中也要一切当心。若有什么事,随时让人传话给我。”
“知道了。”谢蕴宁笑着抽回手,“快去吧。”
贺宗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谢蕴宁回到尚宫局,霍娇和赵筝筝几人竟等在前院道贺。
霍娇更是拉着她上下打量,打趣道:“瞧瞧,这才几日不见,愈发水灵了。可见你那年轻有力的夫君,将你滋润得极好。”
这话有些荤素不忌,在场基本都是未成婚的女子,瞬间红了脸。
谢蕴宁也脸微红地啐她:“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霍娇瞬间笑闹着跑开,谢蕴宁又笑着将一些喜礼分给众人。
她们的司记大人向来出手大方,如今成了婚更是变成了散财童女,尚宫局上下人人都很开心。大家笑闹一阵后,各自忙去。
谢蕴宁回了寝房休整,又给了芸秀和喜梅额外的赏钱。
两个丫头特别开心,非常积极地给她端水洗漱。
谢蕴宁洗过后,听说岳兰贞在外面,便叫她进来说话。
岳兰贞先笑吟吟的恭喜了谢蕴宁,然后才轻声说:“大人,这段时间沈司赞来寻过赵典记和陈女史,初始她们都拒绝了见面,但后来寻得多了,赵典记没忍住去见了沈司赞,倒是陈女史一直没去。”
谢蕴宁擦着头发问:“可知她们说了什么?”
岳兰贞摇头:“下官只知和此次女科有关,但具体聊了什么,却无从得知。”
“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也辛苦。”
岳兰贞笑道:“能为大人做事,是下官的福分。”
随后她又说了些后宫嫔妃的事。
其实后宫一直很安稳,有太后压着,那些年轻的妃嫔都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最重要的是,周承祐虽然会召妃嫔,但一直没有实际宠幸过妃嫔。
真就是两人纯盖被子睡觉。
这事儿原本只是悄悄的,妃嫔们也都藏着掖着不被外人知道,但不知哪日被人说漏嘴,大家一合计,才发现周承祐没有睡过任何人。
这些新进宫的妃嫔们,竟都还是黄花大闺女。
消息传出来后,杨婕妤最先忍不住告知了家里人。
杨婕妤的祖父在先帝还在时,便身份贵重位列三公,所以杨婕妤自然也是被捧着的贵女。
这样的贵女,若不进宫,也足以做公卿夫人。
可进宫只封了个婕妤也就罢了,竟还被陛下晾了近一年。
杨家岂能罢休?
一时间,前朝后宫都掀起了风浪,太后娘娘虽能管着后宫,却管不住那些人私下里的流言蜚语。丽妃作为太后的亲侄女,都因说错话被太后责罚了一顿,更何况其他人?
所以这段时间几乎人人都很小心,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就被发落一顿。
至于前朝,她们这些女官不清楚情况,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陛下也好多天没上朝了。
听到周承祐好些天没上朝,谢蕴宁的手一顿,诧异道:“陛下这几日没上朝?因为召幸妃嫔的事儿?”
岳兰贞摇摇头,随后很低声的说:“陛下是病了。”
谢蕴宁终于吃惊起来:“病了?为何?”
皇帝的医案自是不可能被人知道,岳兰贞也不太清楚皇帝究竟是因为什么生病的,可能是被朝臣们气病的,也可能是偶感风寒,反正这段时间上朝断断续续的,御医也常往那边去。
谢蕴宁好一会儿没说话。
直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谢蕴宁才回过神:“谁?”
赵筝筝的声音响起:“大人,是我。”
谢蕴宁给岳兰贞使了个眼色,岳兰贞点点头,拉开门打招呼:“赵典记,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赵筝筝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岳兰贞,尚宫局人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岳女史,其实是司记大人的心腹。
赵筝筝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找大人说点事。”
谢蕴宁道:“进来罢!”
赵筝筝进了门,岳兰贞出去把门带上,屋中便只剩下两人。
赵筝筝看向谢蕴宁平静的面容,半垂着眼说:“大人,我……我前几日见了沈司赞。”
谢蕴宁颔首:“我知道。”
赵筝筝心中一跳,随后又暗叹口气。
清如姐说的没错,谢司记不是一般人,这尚宫局如今在她的治理下如铁桶一般,什么事都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这么想着,赵筝筝反而轻松了些。
她直接将自己和沈妙言的话全部告知:“沈司赞说此次女科上榜的学子中,江南学子居多。以前我们江南人少,孤木难支,这才在与大人的博弈中占了下风。但等此次新晋女官入宫,情况就会改变。所以……”
顿了下,赵筝筝抬眸望向谢蕴宁,轻声道:“她允我尚仪局司乐之位,拉拢我站在她那边,并替她打探大人这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