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16章 你还要不要脸?
傅静君这番话,客客气气却字字如刀。
  划清两家界限罢了,还当众将萧玦之带来的节礼退回。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
  可偏偏傅静君语气温和,举止得体,让萧玦之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萧玦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伯母说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既如此,晚辈便先告辞了。”
  他起身朝谢屹与傅静君行礼,目光扫过谢蕴宁与贺宗麒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待萧玦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谢蕴宁才松了口气,看向父亲:“爹,您方才那样说,女儿还以为……”
  “以为我真要把云翀送走?”谢屹摇头轻笑,“宁宁,你当为父看不出萧玦之那点心思?他今日来,根本不是真心想看孩子,不过是想借着云翀给你们添堵罢了。我若强硬拒绝,他反倒有理由纠缠。不如将选择权抛给他,让他自己掂量。”
  反正男人,不过都是那么回事。
  他可以不爱孩子,可以不照顾孩子,但只要和妻子和离,便一定要抢孩子。
  至于抢回去后要怎么处置,那都是之后的事儿了。
  薄情寡义,虚伪可恨,都是大多数男人的底色,谢屹身在朝堂多年,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谢蕴宁恍然,心中涌起暖意:“多谢爹。”
  傅静君叹道:“萧玦之如今是越发不像话了。好在今日将他打发走了,只是日后他若再来……”
  “他不会再轻易来了。”贺宗麒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见众人看来,他解释道:“萧玦之今日来,一是心中不忿,二是想试探谢家态度。如今谢伯父将话说得明白,他若再纠缠,便是自讨没趣。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云翀,小家伙正玩着他的头发,浑然不知大人们方才的暗涌。
  “他若真有心接云翀回去,方才便不会退缩。既然退缩了,便说明他心中清楚,云翀在谢家比在萧家好。既如此,他日后便没了再纠缠的底气。”
  谢屹点头:“宗麒说得在理。”
  傅静君看着贺宗麒抱着云翀的娴熟模样,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温声道:“宗麒今日来得早,可用过早膳了?”
  贺宗麒忙道:“用过了,伯母不必费心。”
  “既用过,便陪我们说说话。”傅静君笑道,“你带来的节礼我已让人收下,往后不必如此破费。咱们两家如今虽未正式成婚,却也差不多了,不必拘那些虚礼。”
  贺宗麒心中一暖,郑重应下。
  没了扫兴的人,堂中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谢屹问起贺宗麒在神机营的差事,贺宗麒一一答了,言语间既不失恭敬,又透着年轻人的朝气与抱负。
  谢屹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谢蕴宁坐在一旁,看着父亲与贺宗麒相谈甚欢,母亲不时含笑插话,云翀在贺宗麒怀中玩得开心,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宁。
  这才是家该有的模样。
  ……
  萧玦之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国公府时,已近午时。
  府中张灯结彩,下人们穿梭忙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萧玦之沉着脸往正院走,刚到廊下,便听见屋内传来沈画意的声音。
  “……世子一早便出门,说是去营中有事,可我让人去问过,营中今日根本不当值。母亲,您说他能去哪儿?”
  接着是黄氏略显疲惫的声音:“沈氏,玦之或许真有旁的事。今日初二是你回门,他去不去重要吗?节礼都备好了,你自己去就是,何必在此纠结这些?”
  “重要吗?”沈画意声音陡然拔高,“母亲说重要吗?若公爹不陪母亲回娘家,母亲觉得颜面上有光吗?我们才成婚多久,世子不在,我独自回去算怎么回事?让娘家看我笑话吗?母亲,不是儿媳不懂事,实在是世子他太不尊重人了。”
  萧玦之听得心烦,一把推开门。
  屋内,黄氏坐在主位,沈画意站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见萧玦之进来,两人都看了过来。
  黄氏见他脸色难看,皱眉道:“一大早去哪儿了?画意等你回门,等到现在。”
  萧玦之冷冷道:“有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沈画意盯着他眼底的郁气,忽然尖声道,“你是不是又去找谢蕴宁了?”
  萧玦之本就心情极差,被沈画意这般质问,火气顿时上涌:“我去哪儿,需要向你禀报?”
  “你!”沈画意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今日初二,你本该陪我回门!可你倒好,一大早不见人影,原来是去前岳家!萧玦之,你把我当什么?把沈家当什么?”
  黄氏忙劝道:“画意,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沈画意眼泪夺眶而出。
  她已经难以保持端庄的面容,连帕子都顾不得拿出来,便用手背揩去泪水,将所有的愤怒倾泻而出。
  “自嫁进萧家,我处处小心,事事顺从。他要出门,要交友,要人情往来,我都替他办的妥妥当当。他说记挂云翀,我也理解,并且支持他去看孩子。可他是怎么对我的?新婚不久便冷落我,如今给岳家拜年的日子,他一大早跑去了前岳家。”
  “母亲,您说这日子我还怎么过?”
  萧玦之听得烦躁,冷笑道:“我冷落你?沈画意,你摸着良心说,自你过门,我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要管家权,母亲便给了你。你要体面,我哪次出门应酬没带上你?至于云翀,那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去看她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沈画意惨笑,“她是萧家女,那你为何不把她接回来养在跟前,偏偏要让她跟着谢蕴宁。你敢说,你不是借着孩子去为了和谢蕴宁私会吗?”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你脸上的伤,不就是因为谢蕴宁才被打的吗?萧玦之,你还要不要脸?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去贴冷脸,如今被打成这样回来,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沈画意的话。
  沈画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玦之。
  黄氏也惊得站起身:“玦之!你做什么!”
  萧玦之打完后,也顿了片刻。
  他本就在谢家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又被沈画意这般质问讥讽,一时失控才动了手。
  可看着沈画意红肿的脸颊和眼中迸发的恨意,萧玦之那点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