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贺宗麒来,傅静君转头笑看向谢蕴宁。
“你去迎迎宗麒。”
谢蕴宁抿唇一笑,整理了下衣裳,抱着云翀往外走。
刚到前院,就看见贺宗麒已经进了大门。身后的几个小厮抬着几口箱子,都是给谢家的年礼。
贺宗麒今日难得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外边又罩了件玄色大氅,两厢颜色一对比,愈发显得眉目俊朗,身姿挺拔。
见到谢蕴宁,他眼中立刻漾开笑意。
“谢姐姐。”贺宗麒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云翀身上,笑容又多了几分慈爱,“小云翀~”
听他声音不自觉地夹起来,谢蕴宁低笑一声。
云翀倒是很主动,看到贺宗麒眼睛一亮,伸出小胳膊就要他抱。
贺宗麒忙小心翼翼接过云翀,动作熟练又温柔。
谢蕴宁正要说话,却听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谢伯父、谢伯母,晚辈来拜年了。”
这声音……
谢蕴宁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萧玦之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身后的谢府管事一脸欲言又止。
至于萧玦之,脸上带着昨日的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肿着,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也带人抬来了两箱节礼,不过和贺宗麒带来的一比,就有点不够看了。
原本这个时间还早,加上贺宗麒和谢蕴宁还没成婚,萧玦之根本不会觉得贺宗麒会来。
谁知贺宗麒偏偏来了,还比他要早,带的东西比他多。
萧玦之的目光落在谢蕴宁和贺宗麒身上时,脸色瞬间阴沉。
贺宗麒抱着云翀,瞥了萧玦之一眼,淡淡道:“萧世子怎么来了?”
萧玦之冷冷道:“我来给岳父母拜年,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无关。”贺宗麒语气平静,“只是今日初二,萧世子不该陪着你夫人回沈家吗?跑来谢府,怕是跑错了地方。”
萧玦之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前夜被贺宗麒打了一顿,回去后越想越气,一夜未眠。
昨日做事也提不起精神,满脑子不是贺宗麒就是谢蕴宁。
今日一早,沈画意催他回娘家拜年,他心中烦躁,借口有事出门,鬼使神差就来了谢府。
此刻被贺宗麒点破,脸上更是挂不住。
但他还是强撑着道:“我与谢家曾是姻亲,如今虽与蕴宁和离,但情分还在。我来拜年,有何不可?”
贺宗麒笑了:“萧世子这话说的不对,既已和离,便该避嫌。你如今已有新妇,却还来前岳家拜年,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萧玦之怒道:“贺宗麒,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只是来看望……伯父伯母,顺便看看云翀。我女儿在这里,我不能看她吗?”
说着,他看向云翀,努力挤出笑容:“云翀,到爹爹这里来。”
云翀趴在贺宗麒肩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萧玦之,看了半晌,却扭头抱紧了贺宗麒的脖子。
萧玦之脸上的笑容僵住。
自从和沈画意订婚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再来看云翀了。
之后成了亲,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小孩儿本就很难长时间记住人,所以现在的云翀,看他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萧玦之又是失望又是羞恼,反观贺宗麒,心中十分暗爽。
他抱着云翀,面上却故作惊讶地对萧玦之说:“哎呀,云翀好像不认识萧世子呢。也是,萧世子许久不来,又不曾抚育,她忘了也正常。”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萧玦之心口。
他死死盯着云翀,火气直冲脑门。
但到底是自己曾亲自生下来的孩子,萧玦之又不舍得责怪,便只能将火气撒到谢蕴宁身上。
他看向谢蕴宁,眼中满是痛楚和愤怒:“谢蕴宁,你就这样教孩子的?让她连亲爹都不认?”
谢蕴宁神色平静:“萧世子说笑了。云翀还小,谁对她好,她便亲近谁。你许久不来,她自然生疏。”
“我为何不来,你心里不清楚吗?”萧玦之声音拔高,“若不是你拦着,我怎会见不到女儿?”
谢蕴宁还未说话,贺宗麒就皱眉道:“萧玦之,注意你的言辞。谢姐姐还要忙着当差,何时拦着你见云翀了?分明是你自己新娶了妻,顾不上来,还把这口锅甩到谢姐姐身上。”
萧玦之先是语噎,后是冷笑:“谁说我顾不上来,我之前来时你们谢家人推三阻四,不是云翀睡了,就是云翀不在府中。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谢蕴宁不知道这些事,家中也没人跟她说。
她虽厌恶萧玦之,却也没想过不让父女见面。乍一听到这话,她第一时间看向跟在身后的素枝。
素枝都快忍不住朝萧玦之翻白眼了:“回禀姑娘,萧世子的确来探望过小小姐,不过都是好几个月前了,且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入了夜,奴婢亲自去拦的。当时世子喝了酒敲门,说要见小小姐。那时夜深人静,小小姐早已入睡,且世子饮了酒,奴婢自不会让他见小小姐。”
“第二次则是中秋夜前,老夫人带着小小姐出门游玩,且第二日才回的府。世子来时,素荞禀他小小姐不在府中,请他明日再来,但他不信,还在门前大呼小叫。次日府中做好了待客的准备,但世子一直没来,后来也不曾再来。”
素枝说完后,谢蕴宁冷冷看向萧玦之。
“素枝从不说谎,看你面色,便知事实与她说的分毫不差。萧玦之,你若真想见云翀,大可提前递帖子,约定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请自来,还在我家门前大呼小叫。凭心而论,即便你见到云翀了,云翀愿意看到你这样的爹吗?”
萧玦之被她这话刺得脸色铁青。
他正要反驳,谢府的门房已经带着几个仆从出来,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谢蕴宁再懒得说什么,只语气淡淡的下了逐客令:“萧世子,请回吧。今日谢府有客,不便招待。”
萧玦之哪里肯走。
他今日来,本就是憋着一口气。
此刻见贺宗麒抱着云翀,谢蕴宁又站在他身边,三人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贺宗麒,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萧玦之指着贺宗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娶谢蕴宁,顺便白得一个女儿吗?我告诉你,云翀姓萧,她永远都是我萧玦之的女儿!”
贺宗麒眼神一冷:“萧玦之,我敬你是云翀的生父,才与你好好说话。你若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
萧玦之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了,大不了,今日他就在这里闹开,让所有人都得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