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女科的事儿,谢蕴宁也听周承祐提过一嘴,但还没完全确认。
两人如今关系有些尴尬,平日里能避免见面就不见面,所以谢蕴宁短时间内也没得到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既然朝臣都有了打算,那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
谢蕴宁以前就猜测过有再开女科的可能,如今能得到证实,她还是开心的。
毕竟家中还有个女学生等着来年下场呢!
“你家中还有旁的姊妹?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霍娇提起这个更是不悦:“我娘只生我们姐弟三人,但我爹还有几个妾室,膝下自还有女儿。我这些妹妹平日里避着我走,我们交往不多。而且除了她们,还有叔伯家的堂姊妹。”
家中人多,事儿就多。
以前姊妹们会为了首饰衣裳吵嘴,及笄后会因为夫家攀比,如今牵扯上女官考试……还不知道她们又要折腾什么呢!
霍娇说:“今年我不回家了,就在宫中待着,正好也陪陪我小妹。”
谢蕴宁很惊讶:“过年不回去团聚?”
“团聚要和亲近的人,他们算什么?”霍娇撇撇嘴,“只是要辛苦我娘和我小弟了,待开春过后再回去看望他们。”
谢蕴宁忍不住笑,也不再说什么。
闲聊片刻霍娇离去,谢蕴宁想了想,叫岳兰贞请了陈清如过来。
谁知陈清如好似知道她想说什么,很平静地开口:“多谢大人好意,不过下官保持现状就可以了。”
谢蕴宁斟酌道:“依你的才能,只做女史有些埋没……”
陈清如的语气低柔很多:“承蒙大人赏识,但下官才能浅薄,暂且只能居女史之职。”
谢蕴宁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轻叹一声。
陈清如倒也不是真的甘心做女史,只是她刚被上面惩处过,也不能太打眼。
所以安安分分做女史,是最好的。
她既想得这么明白,谢蕴宁也就不再强求:“也好,不过你若觉得不方便,可以去另一间公事房。我们尚宫局尚缺人手,公事房也有空闲的,不必委屈自己。”
陈清如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下:“下官不觉得委屈。倘若赵典记觉得委屈,她可以换一间。”
刚从门外路过的赵筝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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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宫中封印。
各衙门陆续休沐,女官们也可出宫归家,与亲人团聚。
谢蕴宁一早便收拾妥当。
岳兰贞替她系好披风带子,轻声问:“大人明日还回宫吗?”
“回。”谢蕴宁笑了笑,“明日除夕,宫里还有夜宴,我得回来当值。今日只是回家吃顿团圆饭。”
温婉仪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大人,这是太后娘娘赏的节礼,秦嬷嬷刚才送来的。”
刚说着,张宣礼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谢大人,陛下叫奴婢来给您送节礼了。”
谢蕴宁忙出门迎接。
张宣礼笑着将一只紫檀木匣递过来:“陛下说,宫宴不必谢大人当值了,待节后再回宫当差。”
谢蕴宁有些犹豫:“可宫里诸事……”
张宣礼道:“有其他女官呢!霍司制已经接手了活儿,沈司赞等人也留在宫中。谢司记您呐,就放心回家团圆去罢!”
谢蕴宁听完便心中有了数。
霍娇不回家,加上要照看妹妹霍昭仪,便主动接手了不少差事。
至于沈妙言等人,一是离家远回不去,二是想着趁机弥补一下先前的过失,让陛下和太后娘娘能改观几分,所以自然办差也要积极。
这样也好,她也趁机轻快轻快。
谢蕴宁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又对着张宣礼道了谢。
张宣礼却笑眯眯地催促:“大人不瞧瞧陛下赏赐的节礼吗?”
谢蕴宁忙把紫檀木匣打开,里面竟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口衔珠,栩栩如生。
这步摇造型极其精致漂亮,凤眼中镶嵌了东珠,明显有些逾制。
谢蕴宁便下意识地看向张宣礼:“张总管,这步摇恐怕……”
张宣礼打断她的话:“谢大人,陛下好意,你难道也要推辞吗?”
谢蕴宁拿着木匣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些:“但我寻常着官服戴官帽,也不曾有机会戴这步摇。”
而且这种规制的步摇,她在日常生活中也不可能戴出去。
张宣礼却说:“那便留着收藏,好歹值钱呢!”
谢蕴宁:“……也好。”这句倒是实话。
光是那颗东珠都要值不少钱,更何况这还是纯金点翠,工艺极其精良。
倘若手头紧,拿去卖钱也能卖不少。
谢蕴宁这么想着,便也心安理得收下了。
张宣礼送完东西就告辞,谢蕴宁这才有机会去看太后赏赐的节礼。
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碧莹莹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镯子谢蕴宁倒喜欢,不光自己能戴,还能送给母亲和嫂嫂,或者留给云翀日后佩戴也不错。
收好东西,谢蕴宁把行李递给侯在旁边的喜梅和芸秀,对岳兰贞等人道:“我出宫了。”
几人颔首行礼:“恭送大人。”
……
刚出宫门,谢蕴宁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贺宗麒。
对方着一身石青窄袖常衣,衬得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墨玉带高束长发,眉目俊朗锋利,端得利落精神。
不过在看到谢蕴宁的那一刹,贺宗麒眼中所有的锋锐便骤然消散,只剩笑意和欢喜。
“谢姐姐。”他从车辕轻轻跳下,几步奔到了谢蕴宁跟前。
谢蕴宁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行李早被阿羽接了过去,贺宗麒伸手拿了个空,便垂下手道:“我不是说过,以后你每次出宫,我都要来接你。”
谢蕴宁忍不住笑起来,察觉到贺宗麒在用小拇指悄悄勾她的袖子,她笑着挑了下眉,一把攥住那作乱的手指。
贺宗麒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顿时面红耳赤,只是却舍不得撤回手,反而还悄然反手握住。
谢蕴宁看他窘迫的模样,低笑一声,轻轻转身:“上车。”
贺宗麒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扶着谢蕴宁上了马车,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坐回了车辕位置。
阿羽最后上去,帘子也没放下来就故意打趣:“姑娘,自从有了姑爷,咱家车夫都没活儿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