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思考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开口。
“万一他在京呢？”
这话让谢归鸿都差点跳起来：“不可能！这些居心叵测的亲王皇子，陛下都派锦衣卫监视着。若他离开封地前来上京，陛下不会不知道。”
这倒也是。
谢蕴宁自己也松口气：“我瞎猜的。”
赵云舒也说了，自己和那些宴上的人睡了不止一次，也就是说对方在上京停留的时间不止一两天。
越王如果真来上京，应该不敢留这么久。
只是……如果真是越王的话，宋鹤卿为什么要替越王做事？
宋家和越王有来往吗？
长公主知道这事吗？难道她也想把陛下拉下来，扶持越王上位？
百思不得其解，谢蕴宁干脆不想。
她如今能力有限，这些也不是她该考虑的，还是做好眼前事。
……
休沐结束，谢蕴宁要回宫了。
临走之前她去问了一遍赵云舒，还要不要送她去介州。果不其然，对方不走了。
谢蕴宁问她：“这个孩子你要生下来？”
赵云舒低下头看向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憎恨：“我若不要他，现在我就得没命了吧？如果宋鹤卿和长公主派人来杀我，你和你哥会安排人保护我吗？”
谢蕴宁很诚实地摇了头。
和赵云舒撕破脸后，两人友谊荡然无存，甚至之间还有道不明的恨意。
所以赵云舒恨不得她死，她自然也不会管赵云舒的死活。
至于后续赵云舒要如何处理，那是哥哥的事，她不会再管了。
赵云舒自嘲一笑：“所以你看，没人帮我，我得自己想法子。宋鹤卿这么看重我的肚子，想来睡了我的那个畜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甚至他可能还缺孩子。既然这样的话，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孩子了。”
谢蕴宁不置可否。
赵云舒该聪明的时候，也是聪明的。
总归和自己没关系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谢蕴宁转身离开，又去看了云翀后便早早离家回宫。
宫中一切照常，就是赵筝筝很兴奋，因为谢蕴宁把她想要的想吃的都带来了。
她开心道谢，温婉仪和岳兰贞也跟在后面害羞地道了谢。
几人闲聊时，岳兰贞把尚食局那位许司膳的异常举动说了：“下官总怀疑，尚食局先前的贪污一事，这位许司膳也掺和其中。”
赵筝筝很是震惊：“她才进宫多久，就开始贪污上了？”
温婉仪道：“我私下与尚食局其他人接触过，许司膳确实不太对劲。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多想。”
谢蕴宁思索起这位许司膳。
非上京人氏，和她也无甚交集。
进宫后因为差事打过几次交道，她也能感觉出此人的圆滑。
但这次将刘嬷嬷等人处置后，并未有人揭发许司膳，说明这许司膳要么极其会做人，要么背后恐怕也站了人。
既是如此，不宜再轻举妄动了。
尚宫局已经够惹眼，她谢蕴宁也已经够惹眼了。若再“烧三把火”，恐怕就要引火自焚。
谢蕴宁看向三人：“此事需谨慎，暗中留意即可。”
三人齐声应下。
又说了会儿话，天色渐晚，谢蕴宁便让她们各自回去歇息。
……
勤政殿内。
原本正在批阅奏折的周承祐，这会儿却隔三差五便抬头望向殿外。
张宣礼懂他的心思，笑眯眯的开口：“陛下，尚宫局的谢司记这会儿回宫了。”
周承祐一顿，眸色深深的看了眼张宣礼。
张宣礼顿觉头皮发麻，忙欲盖弥彰的解释：“小福子送东西时，在宫道上正好碰见谢司记了。”
小福子是张宣礼的徒弟，一些打杂的事务都是他来跑腿。
“哦。”周承祐重新看向奏折，“谢司记如何？”
张宣礼顿时来了精神：“瞧着春风满面，想必此次归家是格外满足的。”
周承祐唇角勾了下：“小福子没问问她这几日在家中做了什么吗？”
张宣礼人精一个，怎可能不问？
但谢蕴宁在家里干什么那是人家的私事，问得多了只叫人厌恶。所以他可不能叫小福子去打听，便只委婉询问几句，然后自己猜测了一番。
“说是陪了云翀小姐玩，又和三两好友去茶楼小聚，还给尚宫局的两位典记带了些玩意儿。”
周承祐眼中笑意加深：“她倒是惬意……就不曾给朕带些东西？”
张宣礼这下没话说了：“啊？”
臣子归家与亲人团聚，再回宫是办差的，又不是……又不是来探望陛下的。
带什么东西？
见张宣礼闭上了嘴，周承祐摆摆手：“朕开个玩笑，你下去候着吧！”
张宣礼忙躬身应了是。
他退下后，殿内安静下来。
周承祐却搁下朱笔，双眸望向殿外。
这玄瑜……当真是半分都不惦记他！
……
回宫后的日子，又变得规律且枯燥起来。
好在所有女官的差事都走上了正轨，谢蕴宁也不需要再紧绷着神经，不用再时时刻刻操心哪里有问题。
天气热，她若是无事就缩在跨院的小花园里看书，若有事便继续忙碌。
后面休沐日她出宫与贺宗麒、高煜二人相聚，还请了一些好友一同去骑射。
因为久不练习，谢蕴宁手生的厉害，和日日精进武艺的高煜等人自然有很大的差距。
但谢蕴宁也不气馁。
她如今要走的路，已经和骑射不大相关了。
所以平日只要保持身体康健，有点儿武艺防身就好。
谢蕴宁的日子惬意美好，周承祐却一直水深火热。
太后走后，他确实也过了好一段舒服的时间。
但因为迟迟没有子嗣，前朝大臣们又开始催催催，后宫的妃嫔们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隔三差五就来送汤送水。
周承祐实在烦不胜烦。
好在这燥热的天终于过去了。
又到了一年秋狩季，周承祐要有别的事做了。
宫中上下为帝王出行忙碌起来。
尚宫局也不闲着，谢蕴宁开始安排各项事务。
她去年亲自参与过秋猎，今年便对这些事手到擒来。
只可惜，后宫不得随猎，所以作为宫中女官她也不能出宫。
不过陛下走了也好，他们这些人都能轻松不少。
周承祐这段时间也很忙，因为上火，整个人还瘦了一大圈。
御医时时叮嘱他要保重龙体，不可劳累，周承祐也敷衍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