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群人远去,沈画意都还没回过神。
谢蕴宁这番不留情面的话,让她僵住身子,脸色差得出奇。
偏偏萧玦之好似还要追上去,这让沈画意心中更是愤怒。
“站住!”沈画意喝道。
萧玦之果然停下了步子,但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惊讶。
和沈画意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位沈家小姐向来柔婉、羞怯,还是头一次如此冷硬且高高在上。
甚至还在命令他。
这让萧玦之有些不爽。
沈画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萧玦之的不快,她立马暗中深呼吸,藏住愤恨,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萧世子,你干什么去?”
对方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萧玦之也不能再拉着脸,卡顿了片刻,才说:“我去看看云翀。”
他的语气依然有点冷,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通知。
沈画意强挤出一丝笑说:“但云翀小姐不是在谢家娘子那边吗?你们已经和离了……”
话没说完,萧玦之就又冷下脸,皱起眉头打断她道:“这是我的私事,沈小姐,我们如今只是未婚夫妻,你应该还管不着吧?”
这话狠狠刺痛了沈画意的心,让她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孩子什么时候不能看?你真的只是想去看孩子吗?”连问两句话,沈画意的语调都控制不住地拔高。
眼见她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一旁的心腹婢女连忙拉拉她袖子,又抢先开口:“世子,我们知道您是念着云翀小姐,但云翀小姐每日都在府中,您尽可日日去看。但我家姑娘难得出门一次,后面的日子都要备婚。您今日是陪着我家姑娘来闲逛的,可不能主次颠倒,坏了大事!”
这番话又是劝又是威胁,加上沈画意已经红了眼圈,萧玦之终于冷静下来。
当然,他不冷静也不行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谢蕴宁等人已经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身影。
萧玦之也不想顾此失彼,只好按捺住自己,又耐着性子哄沈画意。
他有一副好皮囊,只要肯稍稍低点头,又说几句好听的话,大多数姑娘都能原谅他。
沈画意也不例外。
方才的怒火在萧玦之几句哄劝的话中消散,她嫩白的面颊上还飞起了两抹红晕。
萧玦之还说:“我们去铺子里瞧瞧吧,只要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下来。”
沈画意轻轻咬唇,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铺子,萧玦之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谢蕴宁离去的方向。
这世间的女人都能原谅他,为何独独谢蕴宁,就不肯原谅他呢?
……
谢蕴宁拐过街角后,恰巧到了熏香铺子点绛庭。
这会儿云翀已经有些困了,正靠在贺宗麒的怀中打瞌睡。
但谢蕴宁来铺子还要和常五娘多聊几句,只好叫奶娘先行回府。
贺宗麒见状,很不舍地把云翀还回去,这才与谢蕴宁告别:“等下次谢姐姐休沐,我请谢姐姐喝茶如何?”
谢蕴宁正要拒绝,贺宗麒忽然又说:“我还有个好友,说不得谢姐姐也认识。若谢姐姐不介意,到时可邀他一起。”
谢蕴宁下意识地想到了高煜。
果然,她一看向贺宗麒,贺宗麒就笑着说:“他叫高煜,如今在西郊大营,是个很好的兄弟。”
谢蕴宁:“……如果我有空的话。”
贺宗麒连忙说:“好,谢姐姐什么时候有空都行,反正我一直都有空。”
话说到此处,他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了,便立刻笑眯眯地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谢蕴宁才带着人往点绛庭走。
踏进门之前,谢蕴宁听见阿羽说:“之前没觉得这贺小公子有多好看,今日和前姑爷站一起,竟然毫不输阵,甚至气势还要隐隐更强些。”
谢蕴宁脑海中瞬间回忆了一遍贺宗麒的容貌。
他和萧玦之完全是两种长相。
萧玦之俊美精致,透着京中公子哥儿的华贵。贺宗麒俊朗硬挺,更像一把锋利的剑。
只是每每到自己面前时,他会露出爽朗的笑,那些锋利便会淡化些许。
不过……年纪到底小了些。
才十七岁,还有些青涩稚嫩呢!
谢蕴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荒谬的想法,连忙摇摇脑袋,快步进屋去了。
常五娘正在铺中应酬客人,一眼瞥见谢蕴宁,眸色骤然一亮,当即扬声笑道:“诸位恕罪,妾身略有些私事,暂且失陪片刻……”
立马有店中伙计上前接了她的活儿,那些客人也不恼,笑着打趣几句,任由她离开。
常五娘迎上谢蕴宁,两人直接进了二楼私留的雅间。
刚落座,常五娘就关心道:“姑娘在宫里可还好?瞧着清减了许多,是不是差事不好办?”
谢蕴宁笑道:“还行,若是不顺利的话,我今日也没空出来闲逛了。”
常五娘这才笑开:“说的也是,正好姑娘来的及时,我也有些消息要给姑娘说。”
说话间,常五娘叫人把账本拿来,给谢蕴宁一一汇报这个月的收入。
眼见着利润比前几个月猛翻了几倍,谢蕴宁诧异道:“这是为何?”
常五娘笑眯眯的:“新妃入宫,想要卯足劲儿在陛下面前得宠,不得下点血本?咱们铺子的熏香,在上京可是独一份的,便是宫里娘娘来求,那都是难求。而且,还有不少异域商人也来做生意。”
谢蕴宁翻看了几下账本,对常五娘的赚钱能力真是叹为观止。
常家失去这个女儿,真是他们的损失。
聊到最后,常五娘神情又变得严肃许多:“还有件事。”
谢蕴宁颔首,叫她继续往下说。
常五娘道:“有个叫摇光商队的,来与妾身谈合作,让妾身把熏香秘方卖给她们,出价一千两黄金。”
谢蕴宁又一次听到了摇光商队。
她如今已经知道了,这商队背后的掌控者是长公主。
长公主贪婪,商队涉足漕运甚至和倭寇有勾结,但自从谢蕴宁和离又考女官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边的消息了。
没想到长公主又冒了头,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见谢蕴宁脸色不好看,常五娘忙说:“妾身自是拒绝。咱们铺子如今每个月纯利润都要近八百两,她出一千两黄金这不是故意找事吗?”
谢蕴宁听完后冷静询问:“来和你谈合作的,是摇光商队的总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