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局司赞，那不就是沈妙言吗？
谢蕴宁刚往外面看，就见沈妙言已经踏入门内。
“谢司记。”
谢蕴宁起身回礼：“沈司赞怎么过来了？尚仪局要紧的公文，昨日不是已经拿回去了？”
沈妙言看了眼正忙碌的赵筝筝，对谢蕴宁说：“我今日来不是为公文的事。”
谢蕴宁懂了：“要人？”
看来赵筝筝已经提前把消息告诉了沈妙言，只是这会儿沈妙言便是来也白来。
谢蕴宁说：“你们尚仪局要的人，除了懂笔墨还要熟记宫廷仪礼，这个恐怕要求颇高。”
规矩好、仪礼不出错的宫女，基本上都在后宫娘娘身边伺候。
哪怕先前没有后妃、没有差事，如今有新的妃子入宫，必然也是有新去处的。
做宠妃身边的心腹丫鬟，又体面又有好处，她们六宫这种地方，人家不见得愿意来。
沈妙言显然也清楚，她很干脆：“我只要通笔墨的，你若是选好了，分给我十个人。”
谢蕴宁：“……沈司赞，不要狮子大张口。”
沈妙言道：“你尚宫局如今整理出来通笔墨的宫人，至少三十余人，分我十个怎就是狮子大张口了？”
谢蕴宁听到这话，就扭头看向赵筝筝。
赵筝筝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蕴宁被气笑了：“我这边确实整理出来三十余人，但能不能全部调动还是两说。再者，后宫六局也不止你尚仪局缺人，给你十个人，其他四局怎么办？”
“况且，这活儿可是我们尚宫局温典记做的，你尚仪局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人，未免太过。”
沈妙言和谢蕴宁打交道不多，先前看她话少，还以为对方是个温吞性子。
如今看来，并不好拿捏。
沈妙言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给我五人如何？六宫分三十人，每宫五个很公平。”
谢蕴宁依旧摇头：“至多三人。我会从名册中挑出曾在内廷伺候过、识文断字且性子稳重的拨给你。你若还不满意，那就自己去找人拟名册报过来，我再交给宫正司备案。”
沈妙言一时无语。
她如今忙得像陀螺似的，下面的人也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再去寻合适的人？
想要人手就得倚仗尚宫局，所以她不得不对谢蕴宁低头。
但沈妙言还是问了句：“每局三人，剩下十五人难不成都要留在尚宫局？”
谢蕴宁点头：“是，我知道各局都缺人手，但尚宫局要处理各部往来，最是紧急。所以司记司筛选出的宫人，须先紧着尚宫局内部整理积压文书，再兼顾其他五局。”
“待眼前这难关过了后，我会重新拟册，将每宫缺少的人手都补齐。若是有机会，我们可六宫联合陛下上书，在后宫举办一次女史选拔。”
沈妙言道：“那为何不如今就举办呢？”
“如今我们挑几个人，都被明里暗里阻挡，若要选拔女史，必然更加困难重重，现在提出来，不过是浪费时间。”
沈妙言一听，也觉得自己想当然。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忍不住多看了谢蕴宁几眼。
谢蕴宁正端坐在桌后，同样着一身浅青色官服，戴乌纱帽，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气质要更加沉静从容。
而沈妙言自己，原本她也觉得自己是个遇事淡定的人，可就昨日一整天的忙乱，已经让她有些心浮气躁。
但尚宫局的忙碌比起尚仪局来，恐怕只多不少。
沈妙言深吸一口气道：“那我便不打扰谢司记了。”
谢蕴宁点头：“好，赵典记，替我送送沈司赞。”
赵筝筝见状连忙道：“好。”
她跟着沈妙言的脚步出去，却在门口又碰见一个尚食局的女官。
双方见了礼，对方大步不停的往司记司去。
沈妙言回头看了眼，才对赵筝筝说：“她昨日一直这么忙？”
“是啊！”赵筝筝道，“今日比昨日更忙，今日有不少人来找她。”
正说着，尚服局又来了人，后面还跟着尚功局的人。
沈妙言看得头都有些大，她感谢赵筝筝给自己传递消息，又压低声音问：“谢蕴宁对你如何？可有刻意为难你？”
“挺好的。”赵筝筝还觉得沈妙言这话问得奇怪呢，睁大眼睛说，“如今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家手里很多事都做不完，我们处在统一战线，她怎会为难我？昨日我被那两个姑姑为难，还是她出面解决的。”
沈妙言眸色微深：“没有就好。那你好好当差吧，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事就告诉我们，不管如何，我们四个都是最好的朋友，永远值得信任和依赖。”
赵筝筝重重点了头：“知道了。回头有空，我会把调名单的事给清如姐也说一声。”
陈清如被分去了尚寝局司设司做主事，她应该算是六局新晋女官中，稍微能够缓口气的人。
但司设司掌管后宫帷帐、裀席、床榻的陈设、洒扫，负责后妃寝宫的布置、整理，以及宴会场地的陈设。眼看着开春大选的妃子要进宫了，她必然也闲不下来。
所以这个缓口气，也只是相较于其他五宫而言。
沈妙言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赵筝筝也没多耽误，立刻转身就回了公事房。
谢蕴宁正在和那几个女官交谈，无非就是催促一些要紧急核批的公文，以及询问各宫能够得到多少人手等等。
好几个人围着谢蕴宁，谢蕴宁却还能冷静又条理清晰地讲话，赵筝筝也十分钦佩。
这要是她，恐怕都忙乱套了。
送走所有女官后，谢蕴宁也暗松了口气。
但刚坐下，便见温婉仪拿着誊抄好的名册过来：“谢司记，名册已备妥，共三十二人，皆注明来历、学识、拟调职司。呈文也已拟好，您看是否现在送去宫正司？”
谢蕴宁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见清晰明了，便赞道：“很好，不过这会儿马上到用饭时间，倘若过去反倒叨扰对方，等申时左右，我与你同去。你也忙一上午了，早些去用饭，然后休息片刻。”
温婉仪见她如此体恤下属，便抿唇笑道：“下官不累，只怕耽误了大人的时间。”
“怎会耽误？”谢蕴宁笑说，“你的效率已经很高了。如今咱们司记司可就三人，倘若你和赵典记累倒了，我可会心疼的。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吃过饭再说。”
温婉仪便拱手告退，没一会，赵筝筝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