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赵筝筝有些怨气,但强忍住没说。
温婉仪脾气很好,谢蕴宁都这么沉得住气,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等了片刻,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送来了一些烙饼,还有两碟小菜。
见谢蕴宁温和道谢,她壮着胆子说:“这是红霞姐姐替几位大人拌的,也好佐着饼吃,奴婢稍后再给几位大人送些热汤来。”
谢蕴宁见状,喊住她问:“有劳你们,我想问问平日里的餐食,是有人送到值房,还是自己过来取。”
小宫女道:“一般来说都是送到值房的。不过今日大厨房忙乱,几位大人的饭菜还没留出来,就没有了。”
至于为何没有,小宫女没敢说。
谢蕴宁却已经猜到了,无非就是那两个掌事姑姑在动手脚。
谢蕴宁见这小宫女肯说,便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平日都做些什么活计?”
小宫女道:“奴婢名红叶,是这边的烧火丫头。”
“那你说的红霞姐姐呢?”
“她是帮厨。”红叶说着,又瞄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她原本是丽妃娘娘那边的宫人,因给娘娘读书时惹恼了对方,便被打发去了浣衣局。”
“但红霞姐姐人缘好,我们这边的陈嬷嬷与她是旧识,便把她赎出来带到了尚宫局。嬷嬷说先叫红霞姐姐帮厨一年半载,等能掌勺了,便在这边当厨娘。”
谢蕴宁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
给丽妃读书,那是识字的人啊!
这不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婉仪和赵筝筝也意识到了,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了想法。
红叶传完小道消息,又跑去厨房了,没过一会,带着另一个面生的小宫女送来了三碗热汤。
谢蕴宁道完谢,问红叶:“红霞呢?”
“正在厨房中忙活呢!”
“她何时有空,我想寻她说几句话。”
红叶瞄了眼谢蕴宁,说:“若大人找,现在也可以。”
谢蕴宁想了想却摇摇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等夜里下值,你叫她来我的房间。”
红叶“哦”一声,拿起空的碗筷回去了。
吃饱喝足,三人又往公事房走去,结果在路上碰见了伺候自己起居的喜梅和芸秀。
这两人急匆匆的小跑过来,额上都有细密的汗珠。
见到谢蕴宁几人后,连忙行礼:“大人恕罪,奴婢几人本是出门取午饭的,谁料碰见了张姑姑,说是那边有些事务要叫奴婢们帮忙,这才耽搁到现在……”
谢蕴宁还以为是这两丫鬟也有异心呢,原来是被绊住脚了。
她也没怪两人,只问:“赵典记和温典记的宫人呢?”
喜梅快人快语:“还在那忙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
赵筝筝已经来气了:“我的人凭什么给她们做事,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她大步走了,温婉仪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谢蕴宁语气温和地看向两个宫女:“这个点你们也饿着肚子,快去寻些吃食,之后便来帮我做事吧,不必去两位姑姑那里了。”
喜梅巴不得不去呢,高高兴兴地应下。
芸秀没说什么,但也福身行了礼,脸色变得轻快许多。
两人走后谢蕴宁自己回了公事房,没等多久,赵筝筝和温婉仪就都回来了。
赵筝筝瞧着更气了:“使唤我的人还有理有据的,若不是不能动手,我真想把她们的脸挠花。”
谢蕴宁被逗笑:“行了,歇会儿赶紧来做事。”
赵筝筝却转了下眼珠子说:“我的器物簿快做好了,等下就去清点库房。她们不是很悠闲嘛,这就让她们闲不下来。”
她说罢在桌子对面坐下,提笔就开始写东西。
谢蕴宁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忙活到傍晚,紧要的公文先整理出来了,刚盖上印,尚仪局和尚食局就都来了人。
尚仪局来的还是熟人,正是袁芷,她被分到尚仪局沈妙言的手下做典赞。
袁芷客客气气的对谢蕴宁说:“谢司记,我家大人命我来取尚宫局批复的公文。”
谢蕴宁将手边整理的拿出来,递给她:“都在这里了。”
袁芷见她效率这么高,讶异的翻了一遍,随后才压低声音道:“尚宫局的姑姑没有为难谢大人吗?”
“怎可能不为难?”谢蕴宁苦笑,“你瞧瞧这公事房,办差的人有几个?”
袁芷叹口气,有些同病相怜地说:“我们那边也是,不然沈司赞便不会将我派过来取东西了。”
若有可用的人手,这等活儿交给女史就行,哪需要她亲自跑一趟,她也有很多事要做呢!
袁芷难得出来,自然要见一见赵筝筝问问情况。
谢蕴宁也不拦着她,告诉她赵筝筝去清点库房后便又埋头干活。
尚食局的东西太杂乱了,谢蕴宁只处理了一小部分,她和尚食局的人聊了片刻,将一小部分东西交给了对方。
临走时,那女官叹着气说:“谢司记,你是咱们新晋女官的榜首,能不能帮咱们想想法子。这些宫人仗着资历老有人手,一直给咱使绊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谢蕴宁安抚对方:“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们且耐心等等。”
对方点点头,又唉声叹气的走了。
谢蕴宁则搁下笔认真思考起来。
如今她们在摸查宫中可用的人手了,但即便有了名册,想要调动这些宫女却也是麻烦事。
倘若不调动直接喊来干活,也是私役宫人的重罪。
还是使出之前的招数,把所有的铜印给连哄带吓的要过来吗?但尚宫局这关好过,可还有宫正司那一关呢!
也不知宫正司如今是什么人在管着?
谢蕴宁见还没到宫门落锁的时候,便起身对温婉仪道:“我出去一趟,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温婉仪点了头。
谢蕴宁戴好自己的腰牌,离开了尚宫局。
但她没有乱走,只在六宫溜达了一圈,打听了些消息。
得知宫正司是内侍也就是太监在管着时,谢蕴宁心中微沉。
内侍与宫女体系虽同属内廷,但向来各有统属,互不干涉。
宫正司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罚之事,职权颇重,若由内侍把持,女官想要调动宫女,恐怕会被他们刁难。
她正思忖着,忽见一名太监匆匆自廊下经过。
谢蕴宁认出是乾元殿的内侍,便出声唤住:“这位内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