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姑姑没想到谢蕴宁竟然还耍起了无赖,一时有些语噎。
她双眼直瞪着谢蕴宁,见谢蕴宁丝毫不退让后,这才咬牙切齿道:“我带你们去找张姑姑行了吧?”
谢蕴宁立刻让开路:“有劳姑姑。”
严姑姑气冲冲地往外走,谢蕴宁和温婉仪两人对视一眼,疾步跟上。
四人一同到了值房,就见张姑姑正和三个小宫女打马吊牌。
她瞧见严姑姑带着人进来,虽有些意外,但也没起身,只是幽幽开口:“这是发生了何事,三位大人竟兴师动众的来我们值房?”
谢蕴宁浅笑:“来取司记司印。”
张姑姑正要拿先前的借口推脱,严姑姑就没好气道:“给她,让她赶紧走。”
张姑姑的话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她脸上的笑意滞了下,然后才压下不悦说道:“这话好生奇怪,印章又不在我这边,我拿什么给她?”
严姑姑皱眉看向张姑姑:“先前尚宫印和四司印,不是都交给你了?”
张姑姑打下一张牌,漫不经心:“我没见到。”
轮到下一个小宫女时,她却偷瞄眼谢蕴宁等人,没敢动。
张姑姑催促:“快点。”
小宫女这才小心翼翼打出一张牌。
剩下两人却比她胆大多了,许是张姑姑的爪牙,一样不把谢蕴宁等人放进眼里。
谢蕴宁扫视一眼,记下她们的容貌,这才看向不知是真争执还是假争执的两个掌事姑姑:“所以,如今是不止司记司印弄丢了,尚宫印及其他三司的印也弄丢了?”
这话一出,张姑姑瞬间看了过来。
谢蕴宁浅笑着看向她:“既是如此,那就不打扰姑姑玩耍了。”说罢,她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直接往外走。
张姑姑不明所以,严姑姑却脸色大变,忙追上来:“谢司记。”
谢蕴宁脚步未停,只偏头对两人说话,声音也未刻意压低:“温典记,你去慈宁宫求见秦嬷嬷及太后娘娘,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赵典记,辛苦你去其他五宫跑一趟,告诉诸位大人尚宫局印章丢失,近期内都无法核阅公文。我这便去求见陛下,将此事上达天听。”
温婉仪连连点头,赵筝筝怔了下,也跟着点头。
其实她不知道谢蕴宁这会儿是真打算告状,还是吓唬后面两人,反正跟着跑就行了。
但三人连尚宫局都没追上,就被严姑姑给拦住:“谢司记!司记大人,二位典记大人,请留步。”
严姑姑气喘吁吁追上来,语速极快地说:“印章不曾丢失。”
谢蕴宁终于停下脚步:“既是不曾丢失,为何不交给本官?怎么,姑姑想越俎代庖?”
严姑姑听到这话,脸色又青又白,十分精彩:“不是……只是,哎呀……”她转头去喊后面追上来的张姑姑。
张姑姑追上来后,原本还想再迂回试探,却被谢蕴宁给堵了回去:“尚宫局堆压事务繁多,两位姑姑却有闲情逸致。一个偷闲睡觉,一个带着宫人打马吊牌,自己不干活也就罢了,还阻拦我等办理公务。莫不是两位对陛下推行新政不满?”
这话叫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不!奴婢不敢,谢司记莫要妄言。”
谢蕴宁懒得跟她们废话,公事房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印呢?”
严姑姑看向张姑姑,张姑姑知道碰见了硬茬子,不给也不行了,便咬着唇道:“在值房。”
谢蕴宁嗤了一声:“我与两位典记,在司记司等你们送印过来。到时候交接了什么东西,就登记造册签字画押,没有交接的我们一概不承担责任。若有损坏、丢失或者其他变故,皆由两位姑姑承担。”
说罢,她一撩官袍,大步往外走。
赵筝筝对着张姑姑冷哼一声,立刻跟上。
温婉仪偷瞄了眼两位姑姑五彩缤纷的脸色,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离开。
三人走后,两个姑姑气得破口大骂,连追上来的宫女都被她们骂了一通。
骂完后又开始相互埋怨,但最后,却又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交出去!”
“我们管尚宫局多少年了,凭什么她一来就要交出去?”
“凭她是考进来的,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看重的榜首。”
“呸!什么榜首,不还是靠爹。”
“行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赶紧把印交给她完事。尚宫局这么多事,我就不信她还能短时间内干完。”
“……”
回到司记司,谢蕴宁让赵筝筝现造一个器物簿。
赵筝筝不解:“什么样的器物簿?这里不是有很多?”
谢蕴宁说:“尚宫局一团乱,没有完整的制度和人员,我们若稀里糊涂接手,必然要稀里糊涂背很多黑锅。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危。”
“旧的器物簿上,应该有很多东西都缺失或者不齐全了,我们新造的器物簿后面要留签字画押的地方。在清点库房的时候,若是东西在且完好,便与她们一同签字按手印。若不在,就要在后面注好‘交接前丢失’。而且每次清点,我们都要标注好清点的日期。”
赵筝筝眼睛微亮,她已经懂谢蕴宁的意思了。
“行,我现在就做。但尚宫局事情不少,我们又没什么人手,恐怕很难短时间处理完。”
谢蕴宁安抚她:“温典记已经在寻找合适的人手了,争取三天内就寻摸些女史过来。你那边先把紧要的印章及器物交接,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赵筝筝点了头:“我明白了。”
造器物簿简单,尚宫局有很多这种空白的簿本,只待自己在里面书写内容。
赵筝筝写字秀气漂亮,刚把栏目和前几个印章的名称写完,严姑姑就和张姑姑一同来了。
张姑姑手中拿着一方小印,走过来笑眯眯地推到谢蕴宁面前:“谢司记,这是你们司记司的印。”
谢蕴宁瞥了眼,是铜质方形,二寸二分直纽小印,背刻“司记之印”及铸年。
印应该不是假的,但就是很脏很旧,瞧着没被好好保存过。
谢蕴宁挑眉:“是真印吗?”
这话问的严姑姑和张姑姑都愣了下,随后严姑姑就气道:“怎么?你以为我们还能仿造印章不成?这可是大罪!”
“知道是大罪就好。”谢蕴宁说罢,又问赵筝筝,“器物簿造好了吗?”
赵筝筝说:“几个印章的都写好了。”
谢蕴宁点头:“正好大家都在,来一同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