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89章 女官选拔(修)
秀女齐聚上京后,三月二十,宫门大开。
  这群秀女迎接了层层严苛的检查,然后进入宫中别院小住,学习各种宫廷礼仪。
  因为要学习宫规一个月才能有结果,所以秀女们的事暂且被众人摁在心底,又期待起四月初九的放榜来。
  但四月刚到,宫中又下发了一道旨意。
  这旨意并非关乎秀女备选,也和男子春试无关,而是一道独立的女官选拔诏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序,抚御万方,内廷为邦本之基,典仪庶务,需贤淑端良之女以辅之,庶几内闱清宁,朝纲有序。今仿士林科考取士之制,特开女官科考,广征天下闺阁才俊,择品行端方、才学卓绝者,入内廷六局任职,补阙拾遗,以安内闱、辅朝纲。此次选拔,不问阀阅,唯才是举,凡身家清白、无涉罪戾者,皆可应选。钦此。”
  诏书是面向全国的,所以张贴在了上京好几条主干道上。
  一听说是皇帝选拔女官,很多人都围上去看,站在最前边的给后面的人念内容。
  “此次女官选拔,仿士林科考之制,分报名、科考、放榜三序,定规如下——”
  “其一,凡年十五至二十五岁,身家清白,无废疾、无恶疾,三代无奸佞之徒、无罪臣之属者,皆可投名应选。”
  “其二,分三场考校,各有侧重……”
  “其三,自诏谕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报名之期,应选女子需亲递名帖……”
  “其四,所有学子于四月二十,在宫中文华殿偏殿开考……三场考完,五日后放榜,分甲乙丙三等,择优授职。凡应考者,需遵科场规制,严禁作弊、传抄、代笔,违者按宫规严惩,牵连者一并治罪。”
  念完这些,围着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但随即,引来更大的哗然。
  “这女官是做什么的?”
  “不是去教导妃嫔、宫女以及京中无才无德之女的吗?之前听一些先生说的,因为侯府那婆媳,陛下才生出选拔女官之心。”
  “可我听着,怎么不像是在选后宫的官啊?女子竟还考骑射?男人也没见考骑射。”
  “不都说了各有侧重吗?那是第二场的技艺,你若是骑射技艺好,自然就可以考骑射。但若是不好,就比诗文笔墨呗!”
  “这个年龄是不是有点奇怪,怎能放宽至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女人都当娘了,还当什么女官?”
  “你爷爷半条腿快进土了,不还想着考个官儿当当吗?人家当娘的怎么就不能考了?”
  “这报名之期只有十五日,且需应试之人亲递名帖,那除围绕上京的这五州外,其他地方应不会有人来,便是想来也赶不上。”
  “这位仁兄说什么笑话,女子为官本就是荒谬,便是上京恐怕也没什么人报名。”
  “……”
  议论的人太多,而且都是男人围在一起高谈阔论,反将真正需要看到这诏谕的女子完全排挤在外。
  纵是有心人想进去瞧瞧,也只能等这些男人散去才能进去。
  但这一等,却是等到日暮西山。
  天色都昏暗了,张贴告示的地方人群才散去,然后有几个女子结伴上前查看内容。
  谢蕴宁虽未出门,但已经得到消息了。
  父兄一下朝便告知了她这件事,还帮她分析过,此次应试之人不会多,所以她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考女官简单,但想从后廷女官转到朝前,却难。”
  谢屹意味深长地看着谢蕴宁:“宁宁,此事非十年、二十年不得成。”
  谢蕴宁笑着朝父亲拜谢:“父亲教诲,女儿谨记在心。孔子周游列国,欲行仁政,颠沛流离十有四年,方得归鲁著书立说,垂范后世;商汤求贤,三使往聘伊尹,历时数载,方得良相辅国,成就大业。圣人尚且经岁月磨砺、时光沉淀,方能成一事、立一功,何况女儿,又何敢求速成?”
  她抬起眼,看向谢屹的眼神中无半分浮躁,唯有澄澈与坚定,语气也从容不迫。
  “女儿所求,非一蹴而就之功名,乃得一途以展己志,以才学辅内廷、尽己力。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女儿有足够耐心,步步为营,不负父亲期许,亦不负己心。纵使前路漫漫,如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女儿亦愿守得初心,徐徐图之。”
  这话叫谢屹满是赞许与欣慰:“看得长远,守得本心,才是我谢家女儿。”
  ……
  上京四月的天,桃李争艳,柳絮纷飞。
  初九这日,贡院前更是人山人海,挤满了看榜的举子及家人。
  谢归鸿这日休沐,便带着谢蕴宁和林茵出门看热闹。
  马车停在贡院街外的茶楼前,谢归鸿提前订了雅间,三人上楼坐下,推开窗,正好能看见贡院前的情景。
  “来的正好,贴榜了。”林茵指着楼下。
  只见贡院大门缓缓打开,几名礼部官员捧着杏黄色榜单走出,小心翼翼张贴在照壁上。
  刹那间,人群如潮水般涌上前。
  有人高声念出榜上名字,每念一个,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叹息。
  “中了!我中了!”
  “苍天有眼,十年寒窗,终得今日!”
  “怎会没有……怎会没有我的名字……”
  欢呼声、哭喊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幅悲喜交加的人间画卷。
  谢蕴宁静静看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举子,为了一纸功名,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有人如愿以偿,有人名落孙山。而这,还只是开始。
  杏榜之后还有殿试,殿试之后才能真正确定名次、授官任职,且有的人或许还没有官职,只能一年又一年地等,等哪里有空缺,等吏部把他的名填上去。
  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为什么?
  因为这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而且,男子尚有科举这条路,女子呢?
  在茶楼待了很久,直到正午时分,三人才出门下楼。
  谁知在茶楼门口,正好撞上了霍娇。
  “谢小姐也在。”霍娇走过来,视线扫过谢归鸿和林茵,轻轻福身打了招呼。
  谢归鸿和林茵回礼过后便提前上了马车,独留霍娇和谢蕴宁说话。
  霍娇这次没有针锋相对,而是看向了贡院前悲喜交加的举子们。她轻声开口:“我们女子的科考,也能这般金榜题名,轰动全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