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81章 妾身愿为夫人效力
事情议定,众人各自散去。
  谢蕴宁又请来乐游,客客气气的询问对方,能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
  乐游瞄了眼她怀中的小婴儿,问:“姑娘想留我多久?”
  谢蕴宁自是想越久越好,若是能留一辈子更好,她身边只有阿羽一人实在不够用。
  但想到乐游是性情潇洒的江湖中人,必然害怕拘束,就试探着说:“半年?”
  见乐游挑了下眉,她立马说:“三个月也行。”
  乐游:“……半年可以。我明年还要留在京中,暂不远行,姑娘若需要,我可以一直留下。”
  “真的吗?”谢蕴宁特别高兴,忙叫人取银票来,“那就有劳乐大侠了。”
  这几次若不是乐游警觉,谢蕴宁还抓不到萧广恩派来的人呢。
  能留下乐游,实在是至幸之事。
  乐游拿上银票离开了,阿羽说他出了府也不知去了哪里,谢蕴宁笑着说:“他自有他的事做,我也不敢总拘着他,生怕他哪天烦了,便连银票也留不住他了。”
  阿羽笑说:“奴婢已经在跟着乐大侠学武艺了。”
  谢蕴宁很吃惊:“他肯教?”
  阿羽点头:“乐大侠很大方,教导奴婢从不藏私。”
  谢蕴宁一听,心中也有了点盘算。
  既是乐游愿意教,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教她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自从和萧玦之换过身子后,她终于发现,身边有再好的护卫也比不上自己有握剑的力量。陛下曾教导她骑射,如今身子换回来,她也不想叫这些技艺都生疏了。
  谢蕴宁打定主意后,就打算等乐游回来提这件事。
  两日后,到了小年,天气大晴。
  谢蕴宁禀过父母,带着素枝和允言出了门。
  马车驶过长街,最终停在“点绛庭”的熏香铺子前。
  谢蕴宁下了车,走进铺子。
  店内香气袅袅,几个客人正在挑选熏香。柜台后,一个身着藕荷色袄裙的女子正低头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正是常五娘。
  见到谢蕴宁,常五娘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她放下笔,从柜台后走出来,朝谢蕴宁行了一礼:“夫人。”
  谢蕴宁也冲她一笑,将她拉起来才问:“可有清净处说话?”
  常五娘会意,引着谢蕴宁进了后堂。
  后堂布置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常五娘请谢蕴宁坐下,又亲自沏了茶,这才在对面坐下。
  “夫人今日来,可是有事吩咐?”常五娘声音轻柔。
  谢蕴宁看着她,缓缓开口:“五娘,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常五娘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谢蕴宁,良久,才轻声道:“京中的流言,妾身也听说了。只是……一直不敢确信。”
  说什么灵魂互换,说世子是夫人、夫人是世子,这等事情实在太过荒谬,岂能叫人轻易相信。
  可偏偏常五娘却不敢不信。
  因为拉她逃离常家那个泥潭的人,温柔宽和,对女子会有悲悯之心,还替她做好了所有的打算……这样的人,和原本的萧世子根本就对不上号。
  她以前不了解萧玦之,但来上京这么长时间,又住在萧家,对萧玦之打听了一些的。
  少女本来怀春,可听说萧玦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那些怀春心思就全变成了震惊和胆颤。
  连自己儿女都会下手的人,又怎会怜惜她呢?
  常五娘看着谢蕴宁的眼睛,嗓音涩哑:“想来从前在泸州,救妾身于火海中的人便一直是夫人。以世子身份庇护妾身、让妾身在布庄做事的,也是夫人。”
  “可夫人之前藏着这秘密,为何现在又要告诉妾身呢?”
  谢蕴宁笑着说:“以前怕被人当做妖异威胁性命,如今人人都谈论这事,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况且我回到了自己身子,哪怕我不承认之前的事,也没人能挑刺。而且,我信任五娘你。”
  听到此处,常五娘忽然起身,朝谢蕴宁郑重行了一礼。
  “妾身拜谢夫人大恩,妾身也绝不辜负夫人的信任。”
  谢蕴宁忙扶起她:“不必多礼,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商量。”
  常五娘重新坐下,神色恭敬:“夫人请讲。”
  “萧家我已离开,与世子也断了夫妻关系。”谢蕴宁看着常五娘,“你如今还在萧家名下,但放妾书我已提前给你,你既已知晓真相,想必也不愿再留在那里。你可有什么打算?”
  常五娘苦笑:“妾身确实想离开萧家。只是……妾身若要自立门户,需得立女户。可立女户需有资产、有保人,妾身一无所有,怕是难办。”
  谢蕴宁沉吟道:“你若愿意,可先来我身边。我如今住在谢家,身边正缺可信之人。至于立女户的事,我会帮你设法。”
  常五娘眼中迸出惊喜:“夫人愿意收留妾身?”
  “不是收留,是请你帮忙。”谢蕴宁柔柔一笑,“你虽年少,却能力出众。我日后若要做些生意,还需你这样的帮手。”
  常五娘忙道:“夫人大恩,妾身没齿难忘。只要夫人不嫌弃,妾身愿为夫人效力。”
  “既如此,你这两日便收拾东西,离开萧家。”谢蕴宁又叮嘱她,“离开前告知萧玦之一声就行,他不会拦着你的。至于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常五娘乖巧应是。
  谢蕴宁又叮嘱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从熏香铺子出来,谢蕴宁没有回府,而是让马车驶向城西的一处小院。
  那是陆清远夫妇在京中的落脚处。
  陆清远原是萧氏族中的账房先生,后替谢蕴宁做事,又在谢蕴宁的帮助下夫妻俩一同离开泸州,如今又考取举人功名,只等春闱再进一步了。
  小院门扉紧闭,允言上前叩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陆清远清瘦的脸。见到谢蕴宁,他先是一怔,随即连忙开门。
  “夫人?”陆清远有些讶异。
  谢蕴宁走进院子,转身看向他:“陆先生。”
  陆清远问:“可是世子有什么事要夫人交代学生的?”
  “不是世子,是我。”谢蕴宁把自己和常五娘的事又说了一遍,陆清远整个人都听恍惚了。
  常五娘接受得快,但陆清远读这么多年圣贤书,对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总有些质疑。
  但偏偏,很多只有他和“世子”知道的私事,眼前的夫人也知道。
  一时间陆清远也有些迟疑。
  允言在旁边笑说:“陆先生,我原先可是跟着世子的,你瞧我如今跟着谁了?”
  陆清远一顿,他正要说话,妻子从后面走来说:“夫君,我信夫人。我虽没读过几本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能辨得清人。夫人的眼神和当初的世子爷一模一样,但如今的世子我听人说过,根本不似泸州那会儿。”
  说罢,陆清远妻子还朝着谢蕴宁行礼:“多谢夫人对夫君及妾身的关照,妾身和夫君能有今日,全凭夫人,妾身实在是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