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70章 你怀疑我做了手脚?
萧玦之退出前厅,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院落。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废物。
  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被皇帝厌弃,被父亲责骂,被母亲嫌弃……连自己的妻儿,都好像快要护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萧玦之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越哭越凶,直到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
  碧梧院里。
  谢蕴宁还在清点东西,允言第一时间将萧玦之那儿发生的事禀了过来。
  谢蕴宁写字的手一顿,随后轻轻挑了下眉。
  调离御前必然是因为陛下认出了萧玦之,知道他们换回去了,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原因。但其他人不知,尤其萧广恩本就对萧玦之有偏见,更觉得是萧玦之触怒龙颜才导致这般结果。
  所以,萧玦之接下来的日子必然很不好过。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谢蕴宁看向允言,笑着说:“他都将你和允和赶回来了,你怎么还能探听到那边的消息?”
  允言也笑了起来:“我们跟着姑娘这么长时间,也是留了些可用人手的。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也枉被姑娘看重。”
  谢蕴宁听得很满意,她笑说:“日后和离,你们是想继续跟着我,还是回族里去?若是回族里,我让兄长为你们寻个好去处。”
  允言早就想好了:“我们兄弟都打算继续跟着姑娘。”
  “行。”谢蕴宁语气也很认真,“我绝不会叫你们后悔今日选择的。”
  忙碌片刻,奶娘抱着云翀进来。
  小家伙不知世事,但感觉到谢蕴宁就很开心。
  谢蕴宁把她抱过去,她立马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十分可爱。
  正在逗弄小家伙时,素枝快步进来,小声说:“姑娘,世子来了。”
  谢蕴宁一抬头,就见萧玦之整个人很颓丧地进了门。
  他看起来没什么力气,脸色有些苍白,瞧着像是哭过,眼睛也红肿。
  进了门,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朝着谢蕴宁伸手。
  谢蕴宁犹豫了下,才把孩子递过去。
  萧玦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小脸,心中的戾气稍稍消散,可突然又流下了眼泪。
  他抱着孩子,一遍遍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哽咽道:“云翀,爹没用,他们都说爹没用……你会不会也觉得爹很没用?”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见状,都悄然退出门去,只有谢蕴宁沉默的看着萧玦之。
  小家伙似是察觉到萧玦之的悲伤,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萧玦之怔住,一时间,心中的委屈与痛苦愈发浓烈,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看到眼泪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谢蕴宁立刻道:“你若是心情不舒畅,就痛痛快快哭一场。但云翀还小,你这样会吓到她。”
  说罢,她颇为强势地将孩子接了过去。
  萧玦之也没争抢,他从床上滑落在地上,伏在床边哭了许久许久,直到倦意袭来,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蕴宁早让奶娘把孩子带走了,见萧玦之睡着,她也没说什么,继续安安静静的清点东西。
  萧玦之这一觉却睡得极好。
  虽然做了很多梦,可好似因为有谢蕴宁在,那些不安稳的东西也在梦里消散了。
  睁开眼后,他望着床帐愣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外面。
  谢蕴宁已经不在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远处点着两盏灯。
  萧玦之撑坐起来,穿好衣服,慢慢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素枝推门进来。
  冷风尽数灌入,萧玦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素枝顿了下才说:“世子爷,外边下雪了,您多穿点。”
  萧玦之抬眼往她身后看,这才发觉天地间已经一片洁白。
  院中那棵亭亭玉立的树落满了雪,真应了“琼枝玉树,银装素裹”这番话。远处的万物都变得朦胧而圣洁,天与地好像连成了一片。
  萧玦之默立在门口,安静看着这片白茫茫的静谧天地,直到素枝从屋中拿了东西出来,他才问:“夫人呢?”
  素枝说:“长公主府来了人,夫人在前面待客。”
  “又是长公主府?”萧玦之很不高兴,“又来做什么的?”
  素枝道:“是送请帖的,邀夫人去府中赏梅。”
  萧玦之脸色这才好看些,他又看了眼素枝,发现素枝抱着一沓厚厚的类似账本的东西。
  他又问:“你拿的什么?”
  素枝看了他一眼,也没瞒着:“账本,夫人要的。”
  萧玦之没有多想,点点头,看着素枝远去。
  院子里没什么痕迹,好像他来了之后,大家就都不来这里活动了似的。
  萧玦之也不打算出去,既然都来碧梧院了,自然还是在这边和谢蕴宁一起吃顿饭。
  正好,他也要问问谢蕴宁,陛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后,谢蕴宁终于回来。
  大雪还在悄然纷飞,谢蕴宁站在门口取下斗篷,又掸了掸衣袖,这才进门。
  萧玦之见她回来,立刻起身问:“你回来了?”
  谢蕴宁“嗯”一声,又换了双绣鞋。
  屋内的暖意很快让她面色红润起来,她看到萧玦之穿的很厚,但好似还觉得冷,问了句:“要再添炭火吗?”
  萧玦之忙说:“不用。”
  “行。”她坐下后,让素枝去传饭菜。
  今日下了大雪,大厨房的饭菜送过来必然都冰冷了,索性就叫小厨房做点吃的罢了。
  萧玦之也没异议,等屋内只剩他和谢蕴宁后,他才问道:“陛下之前为何待你那般亲近,怎么我刚上值,他就将我调去旗手卫了?”
  谢蕴宁抬眼看他,眼神清冷:“你怀疑我做了手脚?”
  这话让萧玦之猛地顿住,随即他赶紧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可刚下值,就被陛下调离了。”
  萧玦之实在委屈。
  他若是犯了陛下什么忌讳,那他灰溜溜的被打发走,他也活该。
  可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这样被对待?
  谢蕴宁平静的看着萧玦之,见萧玦之望着她非要个说法,谢蕴宁缓缓道:“那你可还记得,我们换身之前,你是在哪里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