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黄氏的声音猛地拔高,似要穿破萧玦之的耳朵。
这声音太尖锐太震惊,引得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忙探进头来:“老夫人……”
萧玦之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大吼:“滚出去!”
那些丫鬟婆子又忙收回头,把门关上了。
萧玦之又气愤不已地看着黄氏:“娘,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巴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吗?”
黄氏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萧玦之在怒气冲冲的盯着她,只是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萧玦之的胸口。
萧玦之穿着月白色的绸缎寝衣,这会儿有液体渗透出来,将那一团都浸湿。
黄氏忍不住又尖叫了一声:“啊!请太医,现在就请太医……”
她慌乱又震惊地要转身,却被萧玦之一把拽住:“不能请太医!”
黄氏慌了神,在原地无措地转了两圈,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那、那怎么办?这事儿若传出去,你、你这世子还怎么做人……”
萧玦之听得脑仁都疼,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抓住黄氏的胳膊:“娘,去找谢氏身边的柳娘!她是医女,她的医术也不差,而且她知道所有的事,我怀孕的时候也是她在身边照顾。叫她来,她一定有法子!”
说完这些话,萧玦之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胸口的胀痛更加明显,甚至一阵紧似一阵,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发出来。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萧玦之淹没。
见黄氏这就要匆匆离去,他又咬着牙叮嘱:“叫你的心腹丫鬟去……让柳娘悄悄来,不许声张!”
黄氏用力点了下头。
消息传到碧梧院时,谢蕴宁正在窗边看阿羽刚取回来的地契。
她要和萧玦之和离,手中的财产必然要先清点好。
嫁妆倒是好安顿,有嫁妆单子,照着单子整理就是。但嫁到萧家这三年来,她不光打理原本的嫁妆,还重新开了几家铺子,也经营了别的生意。
这些东西和萧玦之的私产混杂在一起,并没有完全分开,如今便要分离开来了。
谢蕴宁看完后,取来纸笔开始写新的财产单子,正写着呢,外边传来几声交谈的声音。
谢蕴宁抬头:“做什么的?”
素枝进来回禀:“老夫人说,世子突发急症,请柳娘过去看看。”
“突发急症?”谢蕴宁放下笔,“太医不是看过了?我听说他已经退烧清醒了。”
素枝摇了头:“奴婢也不知道。”
谢蕴宁思忖了下,眸色微动,突然勾起了唇:“特意请柳娘,说不得这病症我还了解一些。走罢,我与柳娘同去。”
她整理了下仪态,和柳娘一起出了门。
黄氏的心腹嬷嬷见谢蕴宁也在,有些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让谢蕴宁去,但又不敢开口。
谢蕴宁当作没看见,一路脚步飞快的赶到了前院侧厢。
刚到门外,就见黄氏正六神无主地守在门口。
她倒也不排斥谢蕴宁,毕竟柳娘是谢蕴宁的人,柳娘知道后,谢蕴宁必然会知道。
所以一见谢蕴宁,黄氏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碍于周围还有人,只含糊道:“玦之他……身子有些怪,你带柳娘快进去看看。”
谢蕴宁微微颔首,带着柳娘入内。
萧玦之蜷在床榻里侧,面朝墙壁,却立刻转头往外看。
柳娘看到他通红的眼睛,愣了下才上前,温声道:“世子,伸出手来,容奴婢为您请脉。”
萧玦之这会儿也看到了谢蕴宁。
他猛地翻过身,盯着谢蕴宁,眼睛更红了,声音还有些嘶哑:“看!你给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自己濡湿的衣襟,又急又怒,夹杂着难以启齿的羞愤。
谢蕴宁一看到他的衣服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别的产后症状转移到萧玦之身上也就罢了,这胸胀一事……也能转移过去。
谢蕴宁心中诧异,但脸上仍旧平静。
见她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萧玦之终于稍微冷静了些。
柳娘看他一眼,示意他伸手。
指尖搭上腕脉片刻,她突然抬眼与谢蕴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蕴宁顿时了然。
“世子莫急。”柳娘收回手,语气如常,“您这症状,确是产后气血未复,又兼外感风寒,郁结于内所致。只需按先前夫人……按之前那个方子继续服药调理即可,无需增减。”
“可我是男人!”萧玦之几乎低吼出来,拳头攥得死紧,“身子都换回来了,这具身体又没有生孩子,又怎么会……有这些症状?”
说着,他猛地看向谢蕴宁:“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蕴宁,你就恨我至此吗?不惜连我的身子都要毁了。”
谢蕴宁毫不意外他会给自己甩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玦之,眼神淡淡,语气冷漠:“我若真想毁了你的身子,直接剪掉下面不是更痛快吗?何必搞这么些乱七八糟的?”
这话让萧玦之浑身一僵,双腿下意识夹紧,只觉得后背发凉。
谢蕴宁见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扭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倒是柳娘,看着萧玦之安抚了几句:“这些症状既已有了,世子纠结无益,反伤肝气。不如就当作身子还没换回来,遵医嘱,好好调理。妇人生产后多有此症,皆是这般过来的。这些都不算是大病,只是……只是折磨人而已。世子放宽心,按时服药,莫要郁结,渐渐便好了。”
见萧玦之似乎要骂她,柳娘又立刻补充:“另外,世子可自查身上,是否留有……孕纹?若有,也需以药膏涂抹,以免日后不适。”
萧玦之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竟是直接把下衣掀了起来。
柳娘瞄了一眼,果然瞧见了很多紫红色的纹路。
所以,这些孕纹还真是转移到萧玦之身上了。
老天果真还是有眼啊!
柳娘不再多言,与谢蕴宁一同告退出来。
黄氏忙迎上,急切地望着柳娘。
柳娘只简略道:“老夫人放心,按旧方调理便是,世子需静养。”
说罢,她便跟着谢蕴宁离去。
刚走出院子不远,身后厢房内骤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似是瓷器砸碎在地,紧接着又是萧玦之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充满不甘与暴怒的嘶吼。
柳娘脚步一顿,忍不住以袖掩口,轻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