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舒像没听见萧玦之的话，慢慢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里面熟睡的婴儿。
烛光下，小家伙哭泣的小脸可怜又可爱。她张着嘴，小手微微动着，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赵云舒伸出手——
“赵云舒！”萧玦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床上跌跌撞撞扑下来，一把抓住赵云舒的手臂，狠狠将她拽离摇篮。
产后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般折腾，他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却还是死死抓着赵云舒不放。
“你想对她做什么？”萧玦之盯着赵云舒，眼神凶狠，“你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你！”
赵云舒被他这眼神吓住，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用力甩开萧玦之的手。
萧玦之本就虚弱，被她这一甩，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
“呃——”他痛呼出声。
动静太大了。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是奶娘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奶娘和阿羽一前一后冲进来。
两人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萧玦之，还有站在摇篮边、神色慌乱的赵云舒。
“夫人！”奶娘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萧玦之。
阿羽则挡在摇篮前，警惕地盯着赵云舒：“赵姨娘，您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您来夫人房里做什么？”
赵云舒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谢蕴宁披着外衫，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明冷静，扫视屋内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赵云舒身上。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云舒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
占了萧玦之的身子，用世子的身份羞辱她、冷落她，还看她笑话。
“谢蕴宁！”赵云舒尖叫出声，指着谢蕴宁，又指向被奶娘扶起来的萧玦之，“你们……你们换了身子。你不是萧玦之，你才是谢蕴宁。而他，他才是真正的世子。”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奶娘愣住，下意识看向谢蕴宁，又看向萧玦之。
阿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钳住她的双手。
谢蕴宁也很平静，脸上没有丝毫赵云舒幻想的慌乱，她只淡淡看了赵云舒一眼，对阿羽道：“赵姨娘魔怔了，竟胡言乱语。把她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阿羽回过神来，立刻扭住赵云舒往外走。
“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赵云舒挣扎着，声音尖利，“你们都被骗了。现在这个世子是谢蕴宁假冒的，真正的世子在那具女人的身体里。你们看啊！仔细看他们的眼神，难道看不出来吗？”
奶娘被她喊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偷偷打量谢蕴宁和萧玦之。
谢蕴宁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嘲弄。
奶娘不敢再看，连忙上前去哄孩子。
而谢蕴宁转过身，看向赵云舒：“赵氏，我念着旧情对你一再容忍。可你屡次生事，不仅想害我的孩子，竟还编出这等荒诞不经的胡话……看来，只将你关起来是没用了。”
赵云舒一个激灵，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想做什么？谢蕴宁，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谢蕴宁勾唇：“你一个罪臣之女，我杀了你岂不是叫你痛快了？”
她说完这话，故意不再言语，留给赵云舒遐想的空间。
赵云舒还想挣扎尖叫，却被阿羽堵住嘴拖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萧玦之被后面进来的海棠扶起坐回了床上，他看着谢蕴宁，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谢蕴宁站在门口，负手看着他。
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
她问：“赵云舒为什么会在这里？”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萧玦之却下意识低了头，莫名心虚。
“我……我也不知道。”他声音很小，“我睡到半夜，做噩梦惊醒，就听见门外有动静。我以为是你，所以喊了声。”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谢蕴宁，见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谁知道进来的会是她……”
话没说完，谢蕴宁就打断：“我是说，赵云舒为什么在国公府？”
萧玦之一愣，然后连忙解释：“我不是想见她才把她接进来的。是我心里憋闷，是我恨她，所以才……”
不知为什么，说到这里，萧玦之自己也有些气虚。
“我想折磨她，想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所以才让母亲把她弄进府里。可我没想到她会半夜闯进来，更没想到她竟然敢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话音落下后，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萧玦之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谢蕴宁的回应。
他忍不住抬起头，却见谢蕴宁已经走到摇篮边，正低头看着里面的孩子。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蕴宁……”萧玦之小声唤道。
谢蕴宁没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小家伙吃过奶，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巴，又沉沉睡去。
谢蕴宁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看向萧玦之。
“睡吧。”她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转身往外走。
“蕴宁！”萧玦之忍不住又叫住她。
谢蕴宁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还有事？”
萧玦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谢蕴宁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萧玦之怔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蕴宁没再等他开口，推门出去了。房门轻轻关上，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萧玦之愣了很久，才在海棠的劝慰下，苦笑着躺下。
第二天一早，谢蕴宁便将昨夜的事告诉了黄氏。
黄氏一听就炸了。
“什么？那个贱人竟敢做出这种事！”她气得脸色发青，“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玦之把她弄进府里。这才安分了几天，就又闹出事来！”
谢蕴宁语气平静：“人已经关起来了。只是该如何处置，还需母亲定夺。”
“定夺？还有什么好定夺的！”黄氏一拍桌子，“这种不安分的贱人，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我这就去教训她！”
说罢，她便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气势汹汹地往关押赵云舒的偏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