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117章 茉莉香
谢蕴宁没有再多说。
  她安抚好萧贞后,带着她去了碧梧院。
  萧玦之一看到萧贞就皱起了眉头,黄氏也转过头来问:“怎么又弄得脏兮兮的?”
  谢蕴宁温声道:“我瞧见萧平几人在欺负贞儿,也不知伺候她的仆妇去了哪里,竟任由她一个小姑娘在那边。”
  黄氏脸色顿时沉下来,她盯着谢蕴宁看了眼,才扭头叫身边的妈妈去找伺候萧贞的人。
  见萧贞可怜兮兮的,黄氏又把人拉到跟前心疼地说:“你呀你,娘说了叫你没事别往那边去,你怎么又不听话?”
  萧贞低着头,揉了下眼睛,没吭声。
  之前她也是母亲的掌上明珠,也是心头宝。
  可自从兄长和嫂嫂换了身子,兄长开始每天娇纵地待在家里后,一切就都变了。
  也或许,母亲对她和兄长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伺候萧贞的妇人和丫鬟很快找来,几人一进门就跪下请罪,这个说腹痛去茅厕了,那个说替小姐取东西了。
  说来说去,一圈下来,竟没一个觉得自己有问题的,最后的问题竟然还归咎到了萧贞头上。
  萧贞的奶嬷嬷还说:“奴婢交待了小姐莫要乱走,但小姐没听奴婢的话。这些日子,小姐总是这般,从不把奴婢的话放进心里。”
  黄氏听完了这些话,眉头皱得很紧,偏偏嘴巴像是缝上了一样,就是不张嘴训斥。
  谢蕴宁以前就见识过黄氏这模样。
  明明是国公府的女主人,可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该柔软的时候不柔软……像是那种掺了土块的面团一样,又硬又软的。
  以前谢蕴宁执掌中馈,这种事自然有她来处理。
  现如今萧玦顶替了她的身份,却没有管过后宅,国公府的后院早就漏成筛子了。
  这些下人都是会审时度势的,一看上面的主子不管,自然就要浑水摸鱼。
  莫说伺候的不尽心了,恐怕连主子的东西顺走都是有的。
  谢蕴宁刚才回来的路上,就瞧见萧贞的几样配饰是过了时的旧款。
  但按理说,国公府的主子每季都有新的份例,萧贞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衣裳首饰必然都是最好最新的。
  那萧贞的东西呢??
  谢蕴宁目光在奶嬷嬷和几个婢女身上转了一圈。
  见她们虽然说着惶恐的话,可神色根本没有任何害怕,谢蕴宁就基本明白了。
  “母亲。”她看向黄氏,语气沉静,“既是伺候不好贞儿,就将她们都打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愣。
  奶嬷嬷和婢女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谢蕴宁,黄氏也看过来,迟疑道:“……一点小事,就将她们打发了?这不妥吧?”
  萧玦之也在那边不耐烦道:“是贞儿自己不听话乱跑,何故责罚伺候的人?谢……世子,也未免太苛刻了,你以前也是这般做事的吗?”
  谢蕴宁瞥他一眼,又看向黄氏。
  她开了口,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叫人难以反驳的冷意:“我以前做事时,从未出现过仆大欺主的事。更遑论,没照顾好主子,还反咬一口的。”
  “朱氏,你是贞儿的奶娘,贞儿自幼由你带大。贞儿的喜好、脾性以及禁忌,你都是最清楚的吧?”
  奶嬷嬷连忙低头说:“是,世子,奴婢都清楚。”
  谢蕴宁勾唇,冷笑道:“那为何贞儿的衣服上熏了茉莉香?她闻见此香,容易流泪,眼睛发痒,你不知道?”
  朱氏惊得抬头看向萧贞,正好瞧见萧贞在揉眼睛。
  原本众人都以为,萧贞揉眼睛是觉得委屈,所以才流泪哭泣。
  谢蕴宁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一路走来,直至进入屋子,窄小的空间让香味变得浓郁,她这才分辨出来萧贞的衣服上熏了茉莉香。
  少女通常爱茉莉,倒也不足为奇。
  可萧贞的禁忌,朱氏贴身伺候,却不可能不知。
  所以萧贞的屋子里,从来不会出现茉莉味的东西,那这茉莉熏香又是从哪里来的?
  谢蕴宁语气沉静地问她:“闻这味道,熏香应该是点绛庭的。但点绛庭的熏香,通常得提前一个月去预订。所以,你们给贞儿用此香熏衣服,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朱氏心中一颤,没想到世子这么个大男人,竟然能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
  她以为,以为夫人谢氏怀身孕不管事,黄氏也懒散后,就没人知道她动的手脚。
  可竟被世子看出来了……
  朱氏连忙磕头:“是奴婢的错,世子,奴婢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府中管事采买熏香时,会将每个主子需要的东西,报账目给夫人……”说到这里,谢蕴宁看了眼萧玦之。
  萧玦之一心虚,连忙推卸责任:“我如今身子重,哪有时间看那些琐碎的东西,都是素荞处理的。”
  素荞上前,语气很是沉稳地回答:“回世子,府中采买的单子奴婢看过,大小姐院子里并无茉莉熏香一物。”
  谢蕴宁就又看向朱氏:“所以,既无报账,那你说说,茉莉熏香是哪里来的?”
  朱氏头垂下去,佝偻着身子,不敢说话。
  谢蕴宁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婢女:“花露,你来说。”
  叫花露的婢女偷偷看了眼朱氏,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用大小姐的月例……”
  谢蕴宁提眉:“贞儿自己的钱买的?贞儿你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有人撑腰,萧贞立刻说:“我不知道。我的月钱都是奶娘帮我管着,我花用的时候会叫她拿。但这几个月来,她总说我的月钱花没了,但我都没怎么用,我也不知道怎么没的。”
  朱氏一听这话连呼冤枉:“大小姐,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剜奴婢的心?奴婢虽然拿着您的月钱,可都花您身上了呀!您爱吃的糕点,喜欢的绣线,一些话本儿……这不都得用钱买吗?”
  谢蕴宁笑笑,接着她的话说:“还有茉莉熏香是吧?”
  朱氏闭嘴了。
  谢蕴宁盯着朱氏看了片刻,突然说:“我记得朱妈妈的女儿银铃,和贞儿一般年纪?”
  朱妈妈顿时脸色大变。
  谢蕴宁抬手,唤门外站着的人:“去,把银铃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