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90章 岳父岳母待你真好
午饭用过,几人茶水净口消食。
  林茵惦记着谢归鸿,便看向谢蕴宁问:“世子这次在泸州,可见到我夫君了?他一切可好?”
  谢蕴宁正色道:“兄长在泸州一切都好,嫂嫂不必惦记。临行前他还托我转告嫂嫂,说他一切安好,让嫂嫂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等他回京。”
  林茵眼中一瞬间泛起水光,却又很快逼了回去。
  她又露出爽朗的笑容,点着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怀孕之人多愁善感,众人都能理解。
  傅静君轻轻拍了拍儿媳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了一炷香的时辰,谢蕴宁和萧玦之便要告辞回萧府了。
  傅静君很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她只能尽可能把家里的吃食和物件,往谢蕴宁的马车上塞。
  萧玦之觉得难以理解,他在旁边说:“这些萧府都有。”
  傅静君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地说:“我儿口味和萧家人不同,一家人同食难免委屈。娘给你备些喜欢的,若是想这一口了,还能尝尝。”
  萧玦之再次无言。
  谢蕴宁站在旁边,把心中的酸软压下去,用萧玦之的身份道谢。
  嫂嫂林茵也给谢蕴宁的马车上塞了几样东西,甚至连谢屹都给谢蕴宁放了几本书。
  萧玦之又说:“萧家藏书室很大,什么书都有。”
  谢屹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情绪,吹胡子瞪眼地说:“那藏书室再大,也轮不到我儿去翻看。这些都是爹亲自做了标注的,世间独一无二,我儿想看多久看多久。”
  萧玦之:“……”
  谢蕴宁又拜谢父亲。
  直到马车快要坐不了人了,谢家的人才停手。
  萧玦之也跟着谢蕴宁拜谢,然后上了马车。
  谢蕴宁恋恋不舍地说了好多话,才一同登上马车。
  回去的路上,萧玦之靠在车厢内,神色有些恍惚。
  谢蕴宁刚开始也没心思关心他。
  后来见萧玦之始终不发一言,担心他回去给萧广恩乱说话,这才打起精神,用温和的语气问:“怎么了?”
  萧玦之沉默片刻,低声说:“岳父岳母待你真好。”
  谢蕴宁都被这话无语笑了。
  “他们是我爹我娘,待我不好待谁好?”
  萧玦之却说:“我爹娘他们……”
  也不能说不好吧,就是和谢家完全是两个模样。
  父亲萧广恩严厉苛刻,近乎冷漠。母亲黄氏温柔慈和,又太过软弱。
  这两人好似两个极端,中间拉扯着他这条绳子。
  绳子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从来没有稳定下来过。
  哪怕他已经成人,也做了父亲,可依然被如此对待。
  谢蕴宁看着萧玦之的眼神,微妙的顿了下才问:“他们对你不好吗?”
  萧玦之回了神,立刻道:“当然也很好。”说完又反问谢蕴宁,“你和我成亲几年了,你没感觉出来吗?”
  谢蕴宁想说没感觉出来。
  但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然后敷衍地点了点头。
  萧玦之也不再多说了,来一趟岳家,搞得他都心神不宁了,他干脆闭目养神。
  马车很快到了萧府。
  两人刚下马车,就有下人迎上来:“世子,夫人,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谢蕴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点点头:“知道了。”
  她与萧玦之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往书房去。
  书房内,萧广恩穿着深色常服,依旧坐在书案后翻看公文。
  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说:“回来了?”
  “是。”谢蕴宁和萧玦之齐声应道。
  萧广恩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眼看向他们:“宫里如何?”
  谢蕴宁上前一步,将觐见陛下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他略去了女科及和离之事,只道陛下问了泸州案子的细节,夸赞了几句,又嘱咐她好好当差。
  萧广恩听得很仔细,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待谢蕴宁说完,他沉吟片刻,道:“陛下让你每日点卯上值?”
  “是。”谢蕴宁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父亲,儿……儿媳心中惶恐。陛下天威深重,儿媳生怕哪日露了马脚,被陛下察觉……”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
  这副模样落在萧广恩眼中,让他心中那点疑虑消散了些。
  若是谢蕴宁镇定自若,他反倒要怀疑了。
  如今这般惶恐不安,才是一个后宅女人的正常反应。
  萧广恩语气缓和了些:“不必太过担心。陛下今日没察觉,往后也不会。你只需记住,少说少做,莫要出风头。御前当差,最要紧的是本分。陛下不问,你便不语;陛下问了,你便简答。多听多看,少开口。”
  谢蕴宁连连点头:“儿媳记下了。”
  萧广恩又看向萧玦之:“你也是。在府中好好养胎,莫要出门。若有人来拜访,一律推了。就说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萧玦之也懒得出门,立马低声应了。
  萧广恩这才说起正事,看向谢蕴宁说:“陛下既擢升你为昭武校尉,又许你御前行走,这是恩典,也是试探。你如今顶着玦之的身份,一言一行都代表萧家。记住,无论陛下问什么,说什么,你都要回来一五一十告知玦之,不得隐瞒。”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玦之虽不在御前,可对朝中事、对陛下性情,比你要熟悉。你多听他的,总没错。”
  谢蕴宁怎不知萧广恩是什么想法呢?
  无非是怕她瞒着萧玦之,在背后做些什么手脚。还怕萧玦之被架空,日后换回身子时会不适罢了。
  但手脚她做就做了,难道还会让萧玦之发现不成?
  谢蕴宁心中没当一回事,面上却恭敬道:“是,儿媳明白。”
  萧广恩见她态度恭顺,神色又温和几分。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提点了几句:“陛下年轻,性子却深沉。他喜静,不喜喧哗;重实务,不喜空谈。御前奏对时,言语要简洁明了,莫要拐弯抹角。”
  谢蕴宁点点头,一一记下。
  临走时,萧广恩才想起件小事,问道:“以前玦之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厮,昨日今日我怎么都没瞧见?”
  谢蕴宁心中一紧,连忙说:“在泸州时,事务繁杂,儿媳又初掌外务经验尚浅,很怕被人看出破绽。加上外边的事很需要人跑腿,交给别人儿媳又不放心,只能去差遣书砚和书墨。但身边短了伺候的人,又觉得不便。儿媳便寻了两个机灵的半大小子近身跟着,这事儿,儿媳也和世子提过了。”
  说完后,谢蕴宁看了眼萧玦之。
  萧玦之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点点头:“是,儿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