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舒身子娇弱,又有旧疾,不过连续赶路几日而已,竟然发起了高热。
消息传来后,萧玦之震惊地问道:“云舒?她怎会和我们一起?”
谢蕴宁看着他平静道:“兄长托我将她带去上京。本来我想早点告诉你的,只是那时你烦躁又疲惫,什么都不想听,我就又没提。”
萧玦之皱起眉头看着谢蕴宁,嘴张了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能感觉到谢蕴宁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出理由。
不过赵云舒既然也在车队中,那这不就是他们见面的好机会?
一时间,萧玦之都顾不上自己难受了,坚持要去探望赵云舒。
谢蕴宁也不拦着,任由他去。
果不其然,没多久萧玦之又臭着脸回来了:“真是不知好歹,我关心她,她还给我甩脸子。”
谢蕴宁好声提醒:“她甩脸子的对象是我,不是你。若是我去看望她,她就该是柔弱可怜的模样了。”
萧玦之哑口无言。
他当然已经知道赵云舒是什么面孔了,但当初在赵云舒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让他就这么舍下赵云舒,他怎么能甘心?
萧玦之自己也知道,他现在不见得有多喜欢赵云舒。
但他绝不甘心赵云舒把自己当跳板,去攀附别的男人。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想到这里,萧玦之看向谢蕴宁说:“舅兄端方自持,最是君子了,根本没碰云舒吧?”
谢蕴宁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玦之心里斗争半晌才说:“其实……其实我和云舒之间,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觉得,我应该对她负责。”
谢蕴宁笑了一声,戳穿他的心思:“你想让赵云舒入你后宅,当你的妾室?”
萧玦之不敢面对谢蕴宁的眼神,别开脸小声说:“不行吗?”
“我无所谓啊,但赵云舒会愿意吗?她和你私下好了这么多年,宁肯当外室都没给你当妾室,你就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萧玦之有些生气,口不择言道:“她便是跟了你兄长,不也是做妾吗?”
“那还是不一样的。”谢蕴宁笑眯眯地说,“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哥哥,去给谁当妾这还用说吗?入你的后宅,以后就要任我磋磨。可入了我兄长的后宅,她只会吹枕头风,处处挑衅我。”
萧玦之愣住了,看向谢蕴宁的眼神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蕴宁也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道:“我和赵云舒太过了解彼此,她就是做任何人的妾室,都不会做你的妾室。除非,你休了我,娶她为妻。”
“不可能!”萧玦之脱口而出。
若是在以前,他真的想休了谢蕴宁。
可现在,他自己心里也有谢蕴宁,他们还有孩子,有这么几年的夫妻情分。
他怎么可能为了赵云舒这样的女人,去休掉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且,谢家的门楣,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萧玦之想明白后,又沉默下来,只是心情总有些不高兴。
他自己不高兴,他还要给谢蕴宁也添堵:“她以前也算是我的人,舅兄纳了她,就不介意吗?”
谢蕴宁一眼看穿萧玦之的心思,明摆着就是想膈应阿兄。
谢蕴宁干脆也膈应回去。
“有什么介意的?又不是娶妻。妾室低贱,还通买卖,不过一个可以转手送人的物件,以前是谁的人重要吗?对你们这些男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啊,不是吗?”
萧玦之脸色变了。
他看着谢蕴宁这双平静的眼,心中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生寒。
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陌生和可怕。
谢蕴宁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谢蕴宁走了。
萧玦之靠在马车里,久久无话。
又赶路两日,众人走到一处名为“清风岭”的地方。
此处地势偏僻,两侧是高耸的山林。
官道狭窄,草木丛生,十分隐蔽。
谢蕴宁望着这崎岖的山道,心中总有些不安。
她叮嘱护卫:“让兄弟们提高警惕,此处地势险要,容易出事。”
护卫长立刻点头,安排所有人分散在马车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行程走到一半,果然见山林中突然窜出几十名蒙面刺客,个个手持弯刀,面目凶狠地朝马车冲了过来。
对方并没穿什么特异的服饰,也没有喊打喊杀,可谢蕴宁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都不是大周人。
“是倭人。”谢蕴宁提醒护卫,“这些倭人手段残忍,不必留活口。会拳脚功夫的保护好婢子婆子,其他人藏在马车里别出来。”
说完,谢蕴宁自己也抽出剑冲了上去。
萧玦之早就被惊醒了,他皱起眉头往外看,却见谢蕴宁正好和两个刺客缠斗在一起。
刀刃碰撞的声响,映出谢蕴宁脸上冷静又肃杀的神色。
萧玦之一时有些愣。
他问素枝:“你家夫人……会武艺吗?”
素枝摇了头:“不会。是接管了世子的身体后,夫人觉得躯体健朗,不修习武艺有些可惜。世子爷又有基础,她便也每日练习数个时辰,如今自保没有问题。”
萧玦之心中震撼,视线一直跟着谢蕴宁动。
阿羽就跟在谢蕴宁身边。
只要谢蕴宁顾及不到的地方,都有阿羽做补充。
但即便这样,谢蕴宁也没怎么落下风。
甚至她打斗的姿势越来越流畅,下手也越来越狠,这几十个刺客有四五个都是谢蕴宁杀死的。
喊杀声响彻山谷,但场面却并不算混乱。
谢蕴宁安排的井然有序,护卫们也将所有人保护了起来。
这些刺客虽然来势汹汹,可并没占到什么便宜。
就在众人以为剩余不多的刺客要撤退时,一支箭突然从暗处快速地射向萧玦之所在的车厢。
萧玦之还在掀起帘子看谢蕴宁。
那支箭朝他心口直直飞去。
谢蕴宁看到了这支箭,却连说“小心”的机会都没有。
她下意识飞扑过来,偏偏离得太远。
电光火石之间,有剑光一闪,那支箭在离萧玦之心口一寸处被剑尖逼停。
随后,便节节寸断,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不止萧玦之瞳孔放大又骤缩,连谢蕴宁都呼吸屏住了。
等他们再回神时,一个面容硬朗的黑衣男子从天而降,立在了马车边上。
他不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接近马车的刺客,还将地上弯刀挥出去,叫藏在林中放冷箭的刺客也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