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之虽然惦记着赵云舒,却到底没有机会去见对方。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赵云舒根本不打算见他。
如今看谢归鸿更有可能立大功,赵云舒自然要牢牢攀附住这根高枝,哪管萧玦之是什么想法。
泸州城的事有朱御史与裴慎等人处理,谢蕴宁没再插手,开始为自己回京做打算。
她先写了信,与谢归鸿的密信一起送去上京。
之后,便依旧顶着萧玦之的身份,每日往返于萧府与泸州官衙之间。
茶马堂并没停几日,便顺利开设起来了。
萧五叔见状又有了干劲,不用谢蕴宁过多交代,他就全力扑在了上面。
至于布庄等其他铺子,自有沈七娘照看着。
如今泸州有谢归鸿盯着,沈七娘的生意不难做,她还放言要给谢蕴宁再赚几个铺子出来。谢蕴宁想着若是后面忙不开,就叫沈姨娘去帮忙。
两人好巧还是本家,想必也有共同语言。
至于常五娘,自然要跟着谢蕴宁去上京。
谢蕴宁之前答应过她,到了上京,会给她放妾书,让她回归自由身。
到那时不管是她自己的铺子还是别的,只要常五娘肯做,她都允许。
而陆清远夫妇也要跟着谢蕴宁离开泸州前往上京。
之前谢蕴宁答应他的钱财和宅子都到位了,陆清远不打算再做账房,而是专心去备考。
陆清远的妻子也准备安心孕育孩子,争取一门双喜。
与谢蕴宁的有条不紊不同,萧玦之则比较混乱。
以往后宅这些事都是由谢蕴宁打理的,他连问都不需要问,只等看做的好不好。
如今事情交到他手上,他才知道有多繁琐和麻烦。
回京不仅要打包所有人的行李,还要备足路上用的东西,多了少了都不适当,还要准备突发事件用的物件。
最麻烦的是,还要给家中亲友准备泸州的特产礼物。
那些叔叔婶娘也就罢了,他好歹还算了解,偏偏有些世家亲友,他根本都不知道准备什么好。
就算有素荞在旁边帮忙,他也觉得脑子很昏。
这么折腾了好些日子,终于把事情忙完了,萧玦之是一眼都不想再看那些礼单,他只想催促着谢蕴宁赶紧出发。
谢蕴宁却还要交代他别的事儿:“这个小丫头叫江玄,我和她姐姐有交情。此次回京,我们将她带上,就当是个远方侄女。等到了京中,我会将她送去谢家,不会扰你清静。”
萧玦之看了眼江玄,江玄正好也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两只不同颜色地眸子,让他心中有些突突的,很是不适。
但江玄并没表现出什么恶意,萧玦之也懒得跟个孩子计较,便无所谓地点了头。
“都行,带什么人不带什么人,你决定吧,我不想再管了。”
“也好。”谢蕴宁本想说赵云舒的事,见萧玦之很不耐烦,便也不说了。
她去交代人安排赵云舒的车马,又去见了一次谢归鸿。
三日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萧府的大门便从里打开。
近十辆宽敞平稳的马车整齐停在门口,家丁们忙着将行李搬上车。
几个婆子守在两侧,仔细巡查着有什么遗漏损伤。
东西全都搬好后,天色已经大亮,谢蕴宁和萧玦之也都用过了早饭,带着后宅中的人出了门。
萧氏族人前来送他们。
谢蕴宁站在马车旁,和六叔公等人说话。
“多谢叔公和各位叔伯这些时日的照顾,待回京后,我必会与父亲商议泸州之事。”
六叔公拄着拐杖说:“明哥儿,路上小心。”
谢蕴宁点头,又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萧玦之已经被扶上了马车,他摸摸肚子,有些急躁的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眼谢蕴宁。
本想催促一下,但对上六叔公冷漠的眼神后,顿了下,又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坐回车厢内,萧玦之还对那个眼神心有余悸。
他以前就知道六叔公不喜谢蕴宁,可没想到,对谢蕴宁的态度如此差。
光那一眼就让他心颤。
谢蕴宁在外面和众人告了别,也登上了马车。
车队到城门口时,谢归鸿也前来相送,谢蕴宁又与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日头已经燥热起来,萧玦之一脸烦躁。
终于,谢蕴宁放下车帘。
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上京的方向驶去。
泸州城的城门渐渐远去,萧玦之掀开马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终于多了些轻松和欣喜。
“终于要回上京了。”
此次回京,应该就能换回身子了。
到那时他再也不必被困在沁芳苑,也不会处处受掣肘。
只要以后,他对谢蕴宁好一点,他们夫妻日子必能过得和和美美。
萧玦之怀着这样美好的期待,开始闭目养神。
谢蕴宁坐在他对面,看他一眼,又看向窗外。
她神色平静,心中却盘算着回京后的很多事。
允国公如今必然知道她和萧玦之的事了,那么之后,就算她依然顶着萧玦之的身份,也很有可能会被允国公限制行动。
如此一来,恐怕后续计划的很多事都不好展开。
还得回家寻求爹娘帮忙才是。
……
回京的路途,漫长而枯燥。
刚开始马车走的官道,虽然天热,但因为还在泸州的地界,并没有那么难受。
但随着离上京越来越近,路面也变得参差不齐来。
天还越来越热,萧玦之怀着身孕屈在马车里,只觉得处处难受。
原本他的孕吐已经快要没了,可就因为坐马车长途跋涉,竟然又把这孕吐反应逼了出来。
看着萧玦之难受的模样,谢蕴宁也难得温情许多:“不舒服就靠在我身上,我们可以走慢点,多下车休息。”
一听谢蕴宁说要走慢点,萧玦之立马就坐了起来。
“不必,我还能忍住,先回上京最重要。”
素枝等几个丫头却不放心,拉着柳娘来给萧玦之把脉。
柳娘看过后,温声说:“世子就是有些疲惫,好好休息就行,胎象都很好,继续赶路也无碍。”
得了这话,萧玦之就更催促着赶路了。
一日不到上京,他的心中就一日不安。
说什么难受不难受的,眼前的难受毕竟只是短途的,只要回了上京,一切可就都回正轨了。
见萧玦之如此坚持,谢蕴宁也不好说什么,便叫众人继续赶路。
可没想到,萧玦之这个孕夫没倒下来,先倒下来的人居然是赵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