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禁军来?”
谢归鸿很意外,同时也有些高兴。
他看了眼周围,把裴慎请进了屋子里,这才细细道来。
“泸州有个最大的盐商叫金爷,此人和所有泸州官员都有来往。但他并非我们大周之人,而是倭人。”
“金爷明面上的盐引并不多,更多的是从其他手段拿到的私盐,并借此牟利。因金爷聚集在泸州的倭人不下百数,还有一部分前往了并州和河汾,甚至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去向……”
谢归鸿说了很多,他越说,裴慎的神色就越凝重。
本以为只是来收拾些国之蠹虫,却没想到,还有窃国之贼。
怪不得陛下还要拨大军前来。
“那金爷如今在何处?”
谢归鸿说:“我在洪安受伤前,听闻他在那边。但如今过去这么久,恐怕早就溜走了。”
裴慎思考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裴慎才起身道:“我会留几人护着你,安全起见,等右副都督御史到泸州后,你再出面。”
“好,我知道了。”
裴慎大步离开,谢归鸿站在窗前凝视夜色很久才回到屋中。
……
锦衣卫的突击之势,如雷霆万钧,泸州城的官员、富商皆被惊动。
就连察觉到不对的百姓,也纷纷闭门不出。
天蒙蒙亮时,谢蕴宁才回到府中。
听说萧玦之正在沁芳苑等她,谢蕴宁想了想,转头跟着素枝过去。
一进门,萧玦之就起身激动道:“锦衣卫来泸州了?”
谢蕴宁点头:“你也听见了?”
萧玦之快步走到谢蕴宁身前,仰起头问:“除了锦衣卫呢?没有别的人来?锦衣卫来做什么?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些事有关?”
谢蕴宁静静看了萧玦之几秒,才把人扶回去坐下。
“我也不知道,你先别激动。”
她叫人来伺候萧玦之洗漱,两人重新躺在床上,谢蕴宁才说:“八成是和金爷有关。”
说这话时,谢蕴宁特意看了眼萧玦之。
萧玦之很纳闷:“金爷?这不就是个盐商吗?怎么就惊动了锦衣卫?”
“具体细节我也不知,不过,金爷的身份应该没那么简单。”
谢蕴宁说完,又似是而非道,“听说漕帮也掺和其中,想必此次泸州要动大干戈了。世子,此举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萧家的产业?”
萧玦之一时没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凝重。
谢蕴宁见试探不出来什么,也就不说了。
她夜里没怎么睡,这会儿正好补觉。
没管萧玦之怎么想,谢蕴宁自己翻身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都到午后了。
素荞上前来轻声说:“姑娘,世子私下去见了几个萧氏族人,但对方不信任他,没见他。世子又去寻了摇光商队,说是收到了国公爷的信。”
谢蕴宁坐起来问:“他人呢?”
“在花园里散步。”
“素枝跟着?”
“素枝被遣到远处了,世子应当是在独自看信。”
“我知道了。”
谢蕴宁其实也能猜到,允国公必然是交代了些上京的情况,又叮嘱了泸州的事。
但此事不管怎么样,以现在萧玦之的能力是插不了手的。
谢蕴宁倒不关心信里写了什么,她比较好奇摇光商队送信的速度。
天底下能赶得上锦衣卫的人寥寥无几。
可锦衣卫前脚到,摇光商队的信后脚就来泸州。
这速度,简直都不像是正常的商队。
谢蕴宁洗漱完毕,叫人去请萧玦之一起来用饭。
萧玦之回来后,谢蕴宁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谢蕴宁笑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萧玦之说:“父亲回信了,我们不日便能回上京。而且,他已经派人去寻明觉大师了,想必我们一回上京就能立刻换过来。”
谢蕴宁笑吟吟的点头:“那的确是好事。”
萧玦之因为高兴,饭菜也多吃了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慈爱明显。
谢蕴宁安静的看了他片刻,才收回视线说:“锦衣卫到泸州这几日,恐怕我也不能常回府,你每日好好吃饭,多休息。”
萧玦之听到这话,深情款款的看了眼谢蕴宁,才乖巧点头:“好。”
吃过饭,谢蕴宁果然就走了。
她先去见了谢归鸿,打听了下此次来人的消息,然后才说起摇光商队。
她给谢归鸿说:“你叫那位裴镇抚好好查查摇光商队,说不定能给他捞个大功劳。”
谢归鸿笑了起来:“行,我回头就给他说。”
谢蕴宁默了片刻,又看着谢归鸿道:“阿兄,我过些时日应该就要回上京了。”
谢归鸿点了头。
“早些回上京也好,有爹娘和你嫂嫂照应,我能放心些。”
至于他自己,锦衣卫等人前来只是开始。
作为巡盐御史,他自然撒不开泸州的烂摊子,所以还要长时间的留在这里。
而且泸州的水很深,有可能三两年他都回不去上京了。
这么想着,谢归鸿也有些惆怅:“你嫂嫂生孩子,我不能陪在她身边,她肯定会害怕。”
谢蕴宁说:“等嫂嫂生完,叫她带孩子来泸州和你团聚。泸州气候宜人,嫂嫂肯定会喜欢的。”
谢归鸿笑了起来:“那也得翻过年了,孩子太小,哪能长途跋涉?”
谢蕴宁点点头。
她看了谢归鸿半晌,终于说明来意:“阿兄,赵云舒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同于先前的沉默,这次谢归鸿竟然很果断。
“你将她带去上京。”
谢蕴宁眸子微缩,谢归鸿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的说,“将她以我的妾室之名,带入谢府。”但刚说完这话,他又摇了头。
“不妥。若是你嫂嫂没怀孕,还能替我做这事。但她如今有了身孕,反倒留着赵云舒有些危险。”
谢归鸿思索片刻,最后给谢蕴宁说:“到上京后,你去找大理寺少卿温观南,把人交给他。我会修书一封给他,他自会知道怎么安排。”
谢蕴宁的脸色瞬间好看了很多:“我知道了。”
“还有你和萧玦之……”谢归鸿此时最担心的,还是谢蕴宁。
他认真说:“允国公此人老谋深算,你此次掺和到泸州的事来,之后他必然会处处防备且警惕你,你万不能与他起任何冲突。在生下孩子和离之前,还做那个沉默寡言的谢氏女就行。”
谢蕴宁眼眸一下子柔和下来。
“阿兄放心吧,我都知道。”
谢归鸿点点头,只觉得还有千般万般的不放心。
可一想到妹妹是回京归家,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多的忧思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