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朝廷回信的这段时间,谢蕴宁什么也没做,就待在府中看看书喝喝茶。
萧玦之隔三差五来找她,不是发脾气就是试试探探,谢蕴宁也不恼,由着他去。
到了夜里,谢蕴宁也总能很快地睡过去。
反观萧玦之,平日总是瞌睡多,可最近却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一夜也是难免。
直到后半夜,萧玦之刚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小声说什么。
他隐隐察觉谢蕴宁起身走了,但身体实在困乏,愣是没睁开眼。
直到天色大亮,萧玦之才清醒过来。
他转头看了眼床榻,早就没人了,床铺也是凉的。
萧玦之坐起来喊素枝:“蕴宁呢?”
素枝温声道:“前边有要事,夫人被人喊走了。临走前叫奴婢不要打扰您,让您好好休息。”
萧玦之脸色和缓许多。
待吃过早饭,萧玦之带着人去园子里散步。
走到湖边,他刚在大石上坐下,就看到沈姨娘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人视线一对上,萧玦之就打算起身离开,没想到沈姨娘却朝着他走了过来。
“夫人。”沈姨娘行了礼,目光落在萧玦之的腹部,声音温柔道,“妾身好些时间没来请安,您近日身子可好?”
因为萱姐儿的事,萧玦之有点不敢面对沈姨娘。
但此时就这么离开,他又担心被沈姨娘看出什么,只好僵着脸色说:“好,你呢?”
沈姨娘笑说:“妾身也一切都好。”
说罢,她走到萧玦之身边道,“景色尚好,妾身陪您走走吧?”
萧玦之不好拒绝,只好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绕着湖边闲逛,闲话了几句后,沈姨娘突然说:“好像自从那次落水后,夫人就不大爱说话了。”
萧玦之震惊地看向沈姨娘,沈姨娘眼中的试探真真切切。
她说:“而且,世子的性子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这话让萧玦之有些不高兴,“怎么?世子以前性格不好吗?”
“不好啊!”沈姨娘笑吟吟地,却说的斩钉截铁。
萧玦之瞬间变了脸色。
沈姨娘却还在问:“夫人这是生气了吗?”
萧玦之不发一言,气冲冲的往前走。
沈姨娘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说:“作为主君,他从未善待过妻妾。作为父亲,他没关心过儿女。妾身虽不知道他在外面对待长辈上司是什么样的,但起码在家里,他这样的人……”
话还没说完,萧玦之就停下步子怒道:“够了!”
沈姨娘闭了嘴。
但她双眼定定看着萧玦之,好似已经洞察了一切。
萧玦之倒是想发火,但想到他现在是谢蕴宁的身份,只能瞪沈姨娘一眼,大步走了。
倒是素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姨娘。
沈姨娘笑吟吟的说:“素枝姑娘,妾身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放心吧!”
“那就好。”素枝微微福身,快步追上了萧玦之。
这天夜里,谢蕴宁却没回沁芳苑。
萧玦之问素枝:“蕴宁去哪里了?”
素枝摇了头:“奴婢也不知道,早上夫人离开后,奴婢就再没见到她。”
萧玦之直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
他本想喊人来问问,可自打他变成“谢蕴宁”后,前院的事就再也难打听到了。
好不容易入了夜,萧玦之又抱着被子辗转反侧。
正在思索谢蕴宁近日的异常时,他突然听见一阵凌厉的哨声。
萧玦之立马翻身坐起:“素枝!”
素荞推门而入:“世子,今夜是奴婢守夜。”
萧玦之不在乎是谁守夜,他眼睛迸发出十分惊人的亮度:“刚才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素荞迟疑了下:“好似是哨声。”
“对!哨声!”萧玦之连忙下床,赤脚奔到门口。
素荞赶紧跟上,让他穿上鞋袜。
萧玦之说:“这哨声……是锦衣卫。”
素荞脸色微变。
锦衣卫,人人谈之色变,素荞也不例外。
可萧玦之却有些高兴:“锦衣卫怎么会来泸州?是不是上京接到我们的消息了?是不是我父亲派人来了?”
素荞也不知道,她只能尽力安抚萧玦之。
而此时的泸州城内,不光萧玦之一人被惊醒,很多府邸都被这尖锐的哨声惊醒。
在所有人问发生了何事时,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鬼魅般穿梭在泸州城的街巷中,直奔丁知州府邸。
大概是他们的到来让人心惊胆战,有人竟下意识出手阻拦,却在下一瞬就掉了脑袋。
刀刃出鞘,寒光在夜色中令人胆颤。
锦衣卫出手干脆利落,凡是反抗者,皆被一刀毙命。
不到一盏茶时间,丁知州就衣着凌乱地到了前厅。
“各位大人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锦衣卫千户掏出令牌,神色冷冷地盯着丁知州:“奉旨查案!反抗者,格杀勿论!”
丁知州面色白了白,却还强撑出一丝笑意。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千户大人怎能查案查到我这里来呢?”
“少废话!”那千户收起令牌,叫其他人盯好丁知州,又安排人去控制其他的泸州官员。
与此同时,谢归鸿所在的别院也被锦衣卫围了。
正在谢归鸿肃着脸凝视外边时,一张熟悉的脸却冒了出来:“谢大人。”
谢归鸿眼睛一亮:“裴镇抚?你怎么来泸州了?”
锦衣卫镇抚使裴慎,露出浅笑说:“陛下担忧你的安危,特令我等暗中前来泸州开路,我还以为大人凶多吉少,却不想裴大人在此处偷闲呢?”
谢归鸿被打趣的有些赧然,连连摆手,长叹口气。
“是我有负陛下信任。”
裴慎却说,“谢大人无恙就好,陛下也不想见你出事。”
两人走近,谢归鸿又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裴慎说:“陛下接到了你谢夫人的信,命我先去萧府,是谢夫人差人告知我的。”
“那丁知州他们……”
“我的人已经过去了,不会有逃脱之人。”
谢归鸿松了口气:“那就好。”
裴慎背着手,好奇地问谢归鸿:“泸州真的有倭人吗?怎么把你搞这么狼狈?陛下也很恼怒。此行不光我们锦衣卫出动了,过两日,右副都督御史和禁军都会前来。”
“陛下如此大张旗鼓,可是登基后的头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