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萧玦之不认同。
他和自己的父亲允国公是一个看法,漕帮水深,萧家不宜趟这浑水。
更何况,他们萧家和漕帮是有一些来往的,还有那个金爷……
一想到谢蕴宁插手,可能会发现这些东西,继而让谢归鸿也发现,皇帝再盯上萧家……萧玦之便有些说不出的暴躁和忧虑。
他盯着谢蕴宁,情绪逐渐冷静下来,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试探。
“那你这趟去泯县,有什么收获吗?”
谢蕴宁看他一眼,“没有,你们萧家有内鬼。漕运的事才开始计划,我刚到泯县就被漕帮的人伏击了。之后这段时间,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
萧玦之暗松口气。
却又对谢蕴宁关切起来:“那你呢?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有些累。”谢蕴宁叹了口气,“本想休息的,听说你一直找我,就先过来看你了。”
萧玦之心中又有些愧疚:“是……是我太着急了。”
谢蕴宁喝了杯茶,又看了眼萧玦之问道:“赵姑娘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萧玦之眼神闪烁道:“我和她已经恩断义绝了,我也不知她近况如何?”
谢蕴宁笑而不语。
素枝说,萧玦之心有不甘,数次打听过赵云舒的情况。
赵云舒被困在官署不得出门,还试图传信给萧玦之求救呢!
但消息都被拦了下来,如今赵云舒还被困着。
萧玦之不敢面对谢蕴宁的眼神,立马转移话题:“舅兄近来在忙些什么,我怎么好久没见到他。”
“还能忙什么?查盐务吧?”
谢蕴宁放下茶杯说,“用膳吧,饿了。”
萧玦之立刻叫人送来饭菜,吃饱喝足后,谢蕴宁沐浴睡下。
接下来几日,她都忙着应付萧氏族人,萧玦之大概也听说了消息,也没有再来打扰。
谢归鸿在这期间早早就苏醒过来。
但他伤势不轻,加上泯县那边闹得有点大,谢蕴宁就没让他出门。
直到漕帮的人找来泸州,谢蕴宁才去了谢归鸿的房间。
她说:“你如今身处泸州,他们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看他们这么来势汹汹的,难道是兄长发现了他们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谢归鸿原本不打算说的。
但经历了生死关,妹妹又是这样的身份,他知道瞒着也没用,还不如都说开。
“和金爷有关。”
见谢归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谢蕴宁心中一凛,连忙问道:“这金爷是什么身份?”
“他是倭人。”谢归鸿语气沉重,“他们混到泸州,勾结漕帮,往沿海扩展,还去山西寻找铁矿,定然图谋很大。而且,泸州的官员及萧家,可能也都参与其中。”
和江枫所说相差无几。
这话让谢蕴宁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倭人觊觎大周国土,并非一日两日。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潜伏得这么深,还勾结了漕帮和泸州的官员。
泸州虽水运发达,但并不算沿海地区,连泸州都被他们渗透如此严重,那沿海的州府城市呢?
谢蕴宁几乎是想都不想,便立刻道:“兄长,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立刻上报上京,让朝廷早做防备。”
谢归鸿点了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给陛下的密信已经写好,但我身边的暗卫和送信的人,几乎被一网打尽了。且泸州的事太严重,或许朝中也有人掺和其中。”
“宁宁,恐怕这次得拜托你,才能把信送到陛下手中。”
“好,我来安排。”谢蕴宁立刻起了身。
她刚拿到谢归鸿的信,就听到门外传来阿羽的声音:“主子,丁知州大人带着几位官员去了府中,说找您要事相商。”
谢蕴宁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丁知州是泸州的父母官,平日里与萧氏往来不算密切,但也关系尚可。
这个紧要关头,他找萧玦之做什么?
难道是她在泯县的事被知道了,这些人也怀疑上了萧玦之?
既然如此……
谢蕴宁转头回到谢归鸿床边:“阿兄,萧玦之恐怕也被怀疑了,所以你的密信不能用萧家的渠道送去上京。”
谢归鸿皱起了眉头:“那……”
谢蕴宁说:“阿兄介意我看看密信内容吗?”
谢归鸿没有犹豫:“你看吧!”
谢蕴宁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后,直接把密信烧了。
“我记住内容了,我会以我的口吻给爹娘写家书,家书里会传递消息给爹,他知道怎么办的。”
谢归鸿松口气:“好,辛苦你了。”
谢蕴宁表情严肃:“事关生死,你如今要好好养伤,不能把身子垮了。泸州你必然是离不开的,但他们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等陛下派救兵前来就是。”
谢归鸿颔首:“好。”
谢蕴宁这才出门,回了萧家。
丁知州早早便带着几位泸州的官员,等在了堂内。
看到谢蕴宁,他起身浅笑着关心道:“近日泸州不太平,漕帮作乱,四处厮杀,听说世子前些时间去了泯县,没出什么事吧?”
谢蕴宁坐下,语气淡淡:“漕帮的确有些不长眼的对本世子动手了,但一群乌合之众,能将本世子怎么样?倒是丁大人,怎么知道我的行踪,难不成你还盯着本世子不成?”
“自然不是。”丁知州呵呵笑,“只是听下边人说了一嘴而已。毕竟萧氏想要插手漕运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见谢蕴宁不说话,丁知州眸色微深。
他脸上依然笑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世子,漕运水深,萧家如今在泸州赚得盆满钵满,已然得到了很多好处。做人要知足,不可得寸进尺,免得惹祸上身,得不偿失啊。”
谢蕴宁冷笑了一声。
“我萧家内部的事,丁大人也要插手?”
“那倒不敢。”丁知州笑眯眯的,“只是我听说,漕运一事国公爷也不曾允可,此事是世子爷擅作主张?”
谢蕴宁不说话了。
丁知州又道,“丁某也不是外人,只是对世子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而已。”
这话缓和了气氛,也给了谢蕴宁台阶。
谢蕴宁趁势说道:“我这几日回来,也觉自己年轻太过狂妄,多谢丁大人提醒,以后我自会收敛。”
说罢,她叹了一声,“也是,反正泸州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干脆过几日我便回上京去。”
这刚说完,丁知州就说:“世子何必急着走?再待一段时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