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兄弟退下后,谢蕴宁去了书房。
她开始细细检查萧玦之与上京往来的书信,翻至深夜,终于找到了几封有蹊跷的信。
写信之人问泸州的花开了没,又问泸州的果子有哪些……
问的都是琐碎的事,可萧玦之的回复,却明显有大问题。
谢蕴宁仔细查看完内容,看向落款,发现往来书信的人叫七爷。
这个七爷,她好像在哪里还见到过。
谢蕴宁望着摆在桌上的书信,眉眼间覆上一层冷雾。
泸州盐务,泸州产业,泸州官员……萧家的每一处都和这些牵扯甚深。
萧玦之作为萧氏的继承人,他应该是最清楚其中信息的。
可直到现在,萧玦之都没有给她提到过这些。
他之所以抖露出赵云舒的信息,都是因为明白自己被欺骗被算计,所以才在愤怒之下说了出来。
可别的呢?
事关萧家的一切,萧玦之依旧在瞒着她,防备着她。
想到这里,谢蕴宁冷笑了一声。
萧玦之还是看不起她。
所以哪怕他们身份互换了,萧玦之也总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如今她确实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但假以时日,她总能将所有谜底都摸清。
不过关于赵云舒,她必须尽快查清楚,以免后患无穷。
……
数日后,萧玦之完全痊愈。
他自觉和谢蕴宁关系缓和不少,便时常去寻谢蕴宁,时时想要陪在谢蕴宁身边。
谢蕴宁也想要套话,所以态度虽依旧冷淡,却也没有再刻意排斥他。
两人在“夫妻和睦”的表象中,谢蕴宁收到了谢归鸿的信。
谢归鸿说,金爷和泸南最大的漕帮还有关系,金爷的背后应该也有人。只是此人隐藏太深,暂时还没挖出来。
谢归鸿让谢蕴宁小心行事,如果能早点回京,就早些回去。
还说找到了明觉大师的踪迹,只是大师说不到时候,所以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事儿太多,谢归鸿写得很匆忙,字迹都有些凌乱。
谢蕴宁看着,心中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思来想去很久,开始着手安排萧氏“泸南漕联运”的产业调整。
这个安排萧氏筹备了许久,但并没多少人支持。
就连允国公也是不情愿的。
毕竟泸州一带的漕运,被当地最大的漕帮把控着。
这种漕帮虽然是民间组织,可势力庞大,朝廷也不敢擅自动他们。
萧氏插足,就是要抢漕帮的肉吃,那他们就要做好承担漕帮反扑的压力。
所以这个事情重新被提起时,族中太多人反对。
但谢蕴宁准备得很好。
她从粗到细,从大到小,连能得到的利益多少都掰开给萧氏族人讲了个明白。
这个产业调整,会完全打通泸州与上京的漕运通道,将泸州的粮食、药材等物资,通过漕运运往上京周围。
再将那些州府的丝绸、茶叶等运往泸州,互通有无。
这样既可以增加两地的商业往来,也可以充实萧氏族库,增收利益。
更重要的是,泸州有不少商会行走关外,还能扩充关外的商业版图。
如果萧氏能做成功,那得到的财产数额,简直不敢想象。
至于风险,当然也是有的。
可富贵险中求,萧氏如今的家业,不也是在风险中求来的嘛?
谢蕴宁循循善诱,步步引导,甚至到最后据理力争,终于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这个事情敲定。
只要定下,众人做起来速度就很快。
谢蕴宁开始前所未有的忙碌。
萧玦之数次找她,都没找到她的人影。问谢蕴宁在忙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萧玦之看素荞、素枝等人的眼神很怀疑:“蕴宁最看重你们,怎么会连你们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素荞面不改色:“夫人如今忙外院的事,奴婢们主要在后宅,岂敢过问外院呢?世子以前忙碌时,夫人也从不过问的。”
萧玦之无话可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偏偏他想叫人去打听打听,可什么都打听不到。
这时候,萧玦之就又开始后悔,为什么以前对谢蕴宁那么苛刻。
到现在,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把这个主母的话当一回事。
可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对于萧玦之如何后悔,谢蕴宁根本不关心。
她一边忙着漕运的事,一边打听谢归鸿的消息。
自从那封信之后,谢归鸿就再没有消息传来。去官署询问,也说没回来。
谢蕴宁心中只觉得不妙。
她看了眼自己要准备做的事,发现漕运筹备的地点中,正好有一个和谢归鸿去的泯县重合。
思来想去,谢蕴宁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
她回沁芳苑见了萧玦之一面,只说有事要忙。
又去见了陆清远,告诉自己即将去泯县,让陆清远注意安全。
最后交代素枝、素荞等人继续盯好萧玦之。
安排好府内的事,她就带着一群护卫前往泯县。
结果在抵达泯县的第一个夜里,谢蕴宁就遇到了一群刺客。
“世子小心!”男装打扮的阿羽,第一时间挡在了谢蕴宁身前。
她抽出腰间软剑,与那些刺客缠斗起来。
身后跟着的护卫们,也第一时间将谢蕴宁保护在中间。
谢蕴宁神色不变,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萧氏有钱,族中的护卫自然也都是精锐。
这些刺客倒颇为潦草,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对谢蕴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没过多久,他们便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连忙转身逃窜。
谢蕴宁立刻道:“抓活口。”
阿羽瞬间疾步追上去,将剩下的几人打晕带了回来。
谢蕴宁将人带去了住处。
阿羽不善刑讯,她只好亲自上场。
搜完身后,又直接上了刑,这些人很快就招了。
竟是漕帮的总舵主下令,要除掉萧氏世子,以绝后患。
谢蕴宁皱起眉头:“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那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人说:“不是你们萧氏要先侵犯我们漕帮的利益吗?”
谢蕴宁眉头一拧,脸色都冷了下来。
萧氏的事情才开始做,漕帮却什么都知道了,这不是有内鬼是什么?
谢蕴宁第一时间给萧五叔写了信,叫六叔公等人开始清查族中内部。
当然,她办这个漕运,也不是真打算给萧氏夺去利益,而是为了抽丝剥茧地理清萧氏内部的事。
正好借这次机会,她要好好看看,萧家这些年都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