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枝也着急给几人传递消息,便拉着素荞的手走了。
柳娘看了眼谢蕴宁,才点点头,和阿羽一同离开。
谢蕴宁想了想,推开门,脚步很轻地进了屋子。
萧玦之睡着了,但神色明显疲惫,应该是担心赵云舒所以熬了几宿。
见他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谢蕴宁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屋内安静,春夏交接的时日,气候也温和。
谢蕴宁开了窗,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
这树栽种多年,枝繁叶茂,叫人见之便喜。
有微风拂过绿叶,将几分春意也送进了屋子来。
她正出神时,听见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回头一看,萧玦之不知为何醒了,正在怔怔地看着她。
谢蕴宁转身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这几日可还有孕吐?”
萧玦之回神,点了下头。
谢蕴宁说:“吃得下东西吗?”
“还好。”萧玦之说着,就觉得喉头有些恶心,但他摁着胸口忍了下去。
谢蕴宁望着他隐忍的神色,顿了片刻,安静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很久之后,萧玦之才问:“你还在生气吗?”
谢蕴宁诧异的看着他:“我生什么气?”
萧玦之语气有些干涩:“那日从宴上回来,你怒火冲天。”说完他看着谢蕴宁,谢蕴宁却没有什么表情。
萧玦之就继续问,“是因为我对云舒太关心了,所以你生气了是吗?”
这句问话,让谢蕴宁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
但这声轻笑让萧玦之知道了答案。
一瞬间,羞恼浮上心头,他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瞪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谢蕴宁心平气和道:“不要再和我聊这些无意义的话了,萧玦之。你有身孕,不宜大喜大怒,我也不想惹怒你。”
萧玦之愣了下。
他张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好,素枝返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谢蕴宁让她们进来,把柳娘和阿羽介绍给他:“素荞你认识。柳娘是大夫,阿羽是我的武婢,我未出阁时她们就跟着我。只是你们允国公府规矩多,不允许新夫人带太多的婢女,我就把柳娘和阿羽留在了家中。”
“正好现在泸州没什么可用的人手,就让她们在你身边伺候吧!”
放在刚开始,萧玦之是要怀疑谢蕴宁动机的。
但这会儿,他只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柳娘上前对萧玦之说:“世子,奴婢给您把个脉。”
萧玦之一边伸出手腕,一边问谢蕴宁:“舅兄不是说,换身一事要瞒着所有人,为何你却告知了你的婢女?”
谢蕴宁道:“即便是瞒着,你能瞒得过她们吗?”
萧玦之当然没这个自信,但他向来喜欢和谢蕴宁比较:“那你为何不告诉书墨书砚?他们也是我的心腹。”
谢蕴宁神情很平淡:“因为我们换身当日,素枝就发现不对劲了。可直到现在,书砚书墨都没发现,我根本不是他们的世子。”
“就这,还不够吗?”
萧玦之哑口无言,甚至还涨红了脸。
倒不是生气,只是单纯被那两个愚蠢的奴才气的。
柳娘恰好收回了手,她看着萧玦之认真道:“胎像不错,母体也尚可。但世子太容易动怒,会影响到胎儿健康,以后还是要心平气和的好。”
这话对萧玦之来说,左耳进右耳出。
他从来就没期待过孩子的降生,更何况还是让他怀,让他生。
光是生产那个场景,萧玦之就不敢想象。
但他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情绪在谢蕴宁面前暴露出来,就很敷衍地点了头:“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柳娘看了眼他,没再说什么。
谢蕴宁给几个丫鬟交待了几句,就把素荞和阿羽传了出去。
她问了上京的事,素荞说一切都好,就是萱姐儿去了的事给国公夫人又造成了打击,如今日日都在佛堂吃斋念经了,就想给萧家求个子嗣。
至于谢蕴宁有孕的事,暂且没告知国公府,所以大家也不知道。
谢蕴宁又问:“萧玦之可有信传到府中?”
素荞有些迟疑:“奴婢并未听说,想来是没有。”
谢蕴宁就没再问。
如今萧玦之和她关系尚可,又有素枝素荞及柳娘看着,阿羽暂时用不到,谢蕴宁便让阿羽换上男装,跟自己去外面走动。
次日午后,谢蕴宁便带着阿羽去见了陆清远。
陆清远看起来又累又丧,原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短短几天就好像老了好几岁。
见谢蕴宁来,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就又低下了头去。
谢蕴宁见他这番模样,也有些心虚,主动说道:“给陆先生配的助手,很快就到了。”
陆清远有气无力的:“上次世子也这么说。”
谢蕴宁再三保证:“这次是真的,不超过五日,绝对能到。”
得到了准信儿,陆清远终于觉得有了些盼头。
他把这几日率先整理出来的账本给谢蕴宁看,谢蕴宁扫了眼,发现是典当行的,就又放了回去。
见陆清远看她,谢蕴宁说:“典当行的账是经由陆先生之手,所以不需要再查。”
陆清远顿了顿,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蕴宁便带着阿羽去了街上,准备看看萧家的几处布庄。
行至一条街巷时,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们跟随着人群上前,看到了一个极其泼辣的女掌柜。
“狗娘养的,老娘一个月才能赚几个子儿,都喂了你们这群狗杂碎!我沈七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们来砸了我的铺子,看我这刀会不会砍你们身上就是。”
这话一出,几个地痞都嗤笑起来。
“沈七娘,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老大以前对你有意思,所以才庇佑你的铺子。如今我们有新大嫂了,你就应该识相点,早早拿钱了事。”
“你一个寡妇,能把布庄开起来,靠的不就是我金爷吗?现在还敢不出钱?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整条街,谁不知道要给我们金爷交保护费?动作麻利点,不然我们现在就砸了你的布庄!”
沈七娘却分毫不退,她举着一把砍柴刀说:“来啊,你们倒是砸一个试试!”
这话一出,几个地痞立马就狞笑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