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夺鸾 > 第35章 软禁
萧玦之好不容易能出门,早早起来就开始挑衣裳。
  他以前对女人出门时磨磨蹭蹭嗤之以鼻,现在竟也起了精心打扮的兴致。
  可没想到,谢蕴宁衣柜里的衣服,挑来挑去都没他看上眼的。
  “谢蕴宁双十年纪都不到,怎么衣服如此老气横秋?”
  素枝看了一眼:“世子不是喜欢稳重些吗?您以前常对我家小姐说,人妇当恭谨贞静,不能妖妖娆娆。”
  萧玦之识趣地闭了嘴。
  他没敢再多说,最后挑了件还算淡雅的藕荷色。
  宴会在晚上,这会儿倒也不必着急,萧玦之就问素枝,谢蕴宁平时在后宅都做些什么。
  素枝刚要说,书砚就来了:“夫人。”
  乍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萧玦之微顿,随后立刻起了身。
  走到门口,看到书砚的身影后,萧玦之才问:“何事?”
  书砚没抬头,把赵云舒去铺子里支银子的事都说了,还特意强调是“萧玦之”让来告诉他的。
  萧玦之声音都扬高了:“每个铺子都支了五百两?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小人也不知道。”
  萧玦之脸色变了又变,“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刚想到这里,萧玦之就说:“我要去趟芙蓉巷。”
  素枝发现了他的变化,忍不住替谢蕴宁心寒。
  “夫人,您有身孕,不宜出远门。”
  萧玦之解释:“我只是想去问问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素枝依旧冷着脸摇头。
  萧玦之来了火气,却不好在书砚跟前撒出来。
  正好,书砚又问:“夫人,世子还问,那小印他要不要收回来?”
  萧玦之这下迟疑起来。
  虽然他生气赵云舒一直骗他,可此时赵家被流放,云舒确实孤苦凄楚。
  若无自己的帮衬,她很难安生地过日子。
  可若是小印不收回来,恐怕又要和谢蕴宁生出嫌隙。
  萧玦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书砚说:“世子说了,若您迟疑,就不必收回来了。”
  萧玦之不敢相信谢蕴宁有这么好心,狐疑的盯着书砚:“可那些银钱,不是小数目。”
  书砚抬头看了眼萧玦之,语气怪异:“世子说,总归都是萧家的钱,给谁花是世子的自由,夫人何必心疼?”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叫萧玦之瞬间火冒三丈。
  “放肆!书砚,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书砚撇撇嘴,很敷衍的行了一礼:“小人还要去给世子回话,就先退下了。”
  说完也不等萧玦之出声,麻溜转身离去。
  萧玦之气得脸色发青。
  他扭头看向素枝,眼神直勾勾的:“他对夫人,一直都是如此?”
  素枝看着他:“是啊……不只是书砚书墨,还有世子跟前伺候的其他人,对我家小姐,一直都是如此。”
  萧玦之猛地闭上了眼。
  素枝懒得看他这么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提醒道:“您先回屋吧,等下还要看常姨娘的礼单,要忙的事儿多着呐!”
  ……
  谢蕴宁去了趟芙蓉巷。
  赵云舒正在试戴首饰,见谢蕴宁进来,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拿了你萧家的银子,来兴师问罪了?”
  谢蕴宁坐下,目光从赵云舒的发髻移到手腕。
  一段时间没见,赵云舒抛却了先前的病弱模样,竟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她不再是素净的白莲花,反而精心装扮,姿容夺目。
  “这簪子,镯子,都是玲珑阁的吧?”
  赵云舒很理直气壮:“是又如何?不是你告诉我,只要是我喜欢的首饰,都可以随意取用吗?”
  “可我没告诉你,每个铺子都能去讹五百两银子。”
  “萧玦之,你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赵云舒猛地把手中簪子掷在地上,脸色难看:“我讹银子?是谁眼巴巴的捧着小印送上来,说只要他有的,就是我有。结果现在翻脸不认人?”
  “萧玦之,我从前竟不知,你是如此不体面的人。”
  这话让谢蕴宁笑出了声。
  她没再纠结簪子镯子,只是问赵云舒:“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打扮,支取银钱,还是想接近谢归鸿?”
  赵云舒没吭声。
  谢蕴宁说:“我不会叫你如愿的。”
  赵云舒立刻变了脸色,她起身盯着谢蕴宁道:“你为何要为难我?明哥儿,不是你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盼着她好吗?如今我能走上一条更好的路,你为何要阻拦我?”
  说着,她竟掉下泪来。
  “你以为我想做这种下贱的事吗?我只是没有办法。明哥儿,你不想帮我,还不许我自己寻一条出路吗?”
  赵云舒倔强的抿着唇,盈盈泪珠挂在眼睫处,将落不落,楚楚动人。
  可她这故作可怜的姿态,在谢蕴宁眼里,竟还不如常五娘三分。
  谢蕴宁不是萧玦之,她也不会软下心肠。
  那小印萧玦之既然不想收回来,谢蕴宁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只是临走前,安排带来的家丁:“守好这个院子,若是赵姑娘消失,或出点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家丁齐齐应是。
  赵云舒脸色大变:“萧玦之,你这是要软禁我?”
  谢蕴宁回头看她:“我只是不想给舅兄造成烦扰。云舒,我问过舅兄了,莫说他对你情根深种,他甚至都不记得你这个人。”
  成功看着赵云舒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谢蕴宁这才满意离开。
  但她没有回府,反而去典当行见了那个姓陆的账房。
  账房竟很年轻,才二十出头,还是个秀才。
  谢蕴宁问他为何要拦下赵云舒,陆清远面色平静道:“典当行虽每月账目来往多,利润也可观,但五百两也不是小数目。而账目往来,都要有明确的缘由。赵姑娘支取银钱的名目是什么,她却说不出来。我再叫人去打听,得知两个铺子已经支过钱了,如此才拦下来。”
  陆清远知道,萧玦之和赵云舒的关系匪浅,也知自己八成得罪了这位东家。
  他思考了一晚上,干脆就此辞行:“学生自知行事不周,惹世子不悦。承蒙世子这几年信任,容学生执掌典当行账目,这份恩义,学生铭记在心。”
  陆清远说着,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卑不亢。
  “只是学生性子执拗,只知守账目规矩,恐日后再不合世子心意、误了府中事,故此请辞,不再叨扰。”
  “典当行过往账目学生已尽数理清,明细册置于账房案头,每一笔银钱出入皆有凭据,世子可随时查验。今日拜别,愿世子诸事顺遂,学生这就收拾行装离去。”
  说完这些话,陆清远朝着谢蕴宁深深作揖,起身就要离开。
  谢蕴宁却笑着喊住他:“等等,谁说先生不合我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