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花生兔的第7本书 > 第346章 黄瓜条(删减)
柔然驿馆里,酥油灯那点火苗子半死不活地晃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沙赤那手里捏着根带刺的黄瓜,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草原上那股子透骨的凉意,拍得窗棂“啪嗒啪嗒”地响。

那声音听着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外头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笑。

房间正中央,萨莉亚衣衫不整地跪坐在粗糙的地毯上。

那一身雪白的肌肤被烛火一映,泛着股妖里妖气的光泽,像月圆之夜从雪地里钻出来的什么精怪。

沙赤那一只脚踩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瞅着脚下这个女人。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踩他?

他越想越气,扔掉手里的黄瓜,大步走过去。

萨莉亚还没反应过来,沙赤那已经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从地毯上提溜起来,像拎小鸡似的拖到窗口……

她整个人被猛地一拽,往前一扑,膝盖在粗地毯上磕出两声闷响。

可她倒好,非但没喊疼,反而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听着又倔又恼,像猫被踩了尾巴还要回头龇牙。

“让开。离本王远点。”

沙赤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凳,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厌烦。

要不是这蛊虫种进去就取不出来,他早就把她杀了!

——那天自己被当众踩的那一脚,他现在脚趾头还是肿的!

萨莉亚浑然不觉,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人家就是喜欢。再凶一点好不好?求你了……”

听到这话,沙赤那更反感了。

他需要让这个女人清楚,谁才是真正主宰一切的王。

想到这,沙赤那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鞭子。

谁知,还没等他动手。

一股晕眩感从后脑勺炸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就一阵阵发黑,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萨莉亚还趴在床沿上,半天没听见动静,不满地哼唧起来:“小哥哥……你干什么呢……人家等得好着急呀……”

下一秒,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指尖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嗯……小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了?”

萨莉亚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极了。

可才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她诧异地转过头去——

烛光底下,一张戴着黑色面具的脸正凑在她身后。那双眼睛里全是狰狞的笑意,嘴角咧着,像看猎物一样盯着她。

萨莉亚的目光越过那张面具,这才看清地上光溜溜躺着的沙赤那。

他一动不动,胸口还有起伏,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张嘴便要尖叫。

“啊——!”

然而那声音还未完全冲出喉咙,她的眼前便骤然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阿古勒嫌弃地将身下的女人一脚踢开。

下一秒,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高而瘦,像一株被风折弯又强行挺直的枯竹。

他穿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走动时衣袂无声,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见来人现身,阿姑勒立刻跪下:“主人,接下来怎么处理?”

来人没有应声,只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与那双冰冷眼睛截然不同的脸——

文质彬彬,甚至称得上温润。

眉骨不高不低,鼻梁笔直端正,嘴唇薄而淡,下颌线条柔和。

若非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这张脸更像是翰林院里修书的文官,而不是深夜里出现在驿馆中的不速之客。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日光。

左眼角有一颗极小的黑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给他这张过分温和的脸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此人正是本该远在大齐的怀文安。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凌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桃娘……竟然没死?

还成了柔然圣女?

难怪当年在山洞里,他给她下的毒没有发作。

他本来想杀掉谢临渊心爱的人,让那个男人一蹶不振。

可那毒药,竟然根本没有发作。

想到这,怀文安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父亲曾是北漠王帐下的一名铁鹞子卫。

铁鹞子卫是北漠王的亲卫军,人数不过三百,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但父亲荣辱一身,最后却被自己的手下骗进了药人谷。

那年,他随北漠二王子杀夜阑出谷,本以为终于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终老一生。

可出谷之后,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此后的八年,怀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地烂掉。

怀文安把父亲的遗骨葬在了北漠与大齐交界处的无名荒山上,碑上没有刻名字。

因为父亲说过:“我活着的时候是药人,死了就不要让人知道了。”

但怀文安在心里给父亲立了另一块碑。

那块碑上刻着四个字:血债血偿。

怀文安比谁都清楚。

想要报仇,就得先获得权力。

于是六年前,他盯上了权倾朝野的谢临渊。

他精心谋划,终于在谢临渊出府的路上设下埋伏,下了剧毒。

可那个男人,竟然在被抛尸后山寺庙之后,又活了过来。

此后谢临渊不断壮大,自己想要再接近他,难上加难。

于是,他只能另找出路,没想到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文安哥哥的柳桃娘,竟然阴差阳错地进了摄政王府当奶娘?

所以他才在肉摊前,恰巧出现,帮她解围?

想到这他冷冷一笑,收回思绪。

“把沙赤那的尸体丢回北漠王庭。”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刀子划过瓷器,“手脚利索点。”

阿姑勒低下头:“属下遵命!”

怀文安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昏迷不醒的萨莉亚。

只要挑起柔然和北漠的争端——

大齐也别想善终。

谢临渊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再回去。

而这一切,自由南疆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