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抱臂打量着走近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此女肤质莹白,腰肢纤细。
“不错,不错。”
她想看看,可谁知桃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自从一年前在后山遭遇意外,此后她便落下病根,身子畏寒怕碰。
她咬着红唇,葱白的小手死死拽着衣襟。
仅剩的尊严让她没法一丝不挂,可崔嬷嬷哪管这么多,大手将衣服一扯。
“叫什么名字?”
“回嬷嬷……桃娘。”
“柳桃娘?”
“是……”
“把舌头伸出来。”崔嬷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桃娘顺从地照做。
时间在死寂与折磨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崔嬷嬷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哪里是普通奶娘的资质?
只可惜……是个生过孩子的。
若是清白姑娘身,单凭这身冰肌玉骨与罕有体质,推荐给老王妃,要是能被相中做个通房侍妾,那这奖赏可是源源不断的。
毕竟,摄政王已经二十有八,房中却连个妾室都没有。
老王妃日日倚门而望,就盼着临终前能抱上自己的亲孙子。
可满朝文武皆知,摄政王是出了名的残忍暴戾,曾有试图攀附的贵女被直接吓晕在宫宴之上——
更有坊间私语窃窃流传:王爷怕是……不喜女色。
否则,怎会宁可把王将军的遗腹子接进府中抚养,也不愿自己留个血脉?
想到这,崔嬷嬷掩住眼中惊涛骇浪,淡淡道:“行,你先进内室候着……”
随着桃娘被留下,其他妇人也颤抖着解开衣襟。
雪白肤光此起彼伏,崔嬷嬷却只冷眼扫过,如检视货品般迅速分拣。
最终,满屋人里只留下两人。
一个是桃娘。
另一个,名叫李月如。
此女是李嬷嬷那边精心挑选出来的,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艳——
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带着钩子。
崔嬷嬷只看了一眼,便微微皱起眉头:这副模样,倒不像是会伺候孩子的。
但到底是李嬷嬷举荐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道:“都留下。具体谁伺候小郡主,等王爷定夺。”
话音未落,李月如突然跪了下去,抬手直指桃娘:“嬷嬷明鉴,此女浑身香气,分明是涂了胭脂斋的玫瑰香粉!这样的女子,岂能给王府当奶娘?”
桃娘顿时急了:“我没有——”
话未说完,手腕已被一旁的李嬷嬷攥住。
“好个不知规矩的贱婢!”
李嬷嬷厉声喝道,眼角却瞥向崔嬷嬷,“怪不得我看你这脸蛋又白又嫩的,原是涂脂抹粉了!你可知在内院当差,这脂粉若是蹭到主子身上,是什么下场?”
崔嬷嬷冷眼看着这一幕,心知这是李嬷嬷在给自己下马威——
方才定了桃娘,此刻便要拿这丫头开刀。
“还有,你作此打扮,是生了什么心思?”
李嬷嬷越说越起劲,“莫非仗着自个生了一副好皮囊,刚到府里就妄图媚惑主子?
咱们王爷岂是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敢肖想的?” 桃娘对外只称是丧夫新寡,方便在府中立足……
“嬷嬷,我没有。”桃娘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茫然失措。
“没有?那你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
桃娘浑身一僵。
这香气……说起来实在荒唐。
她三岁那年馋嘴,偷吃了阿公藏在柜顶的药丸,又苦又涩,嚼了两颗就吐了。
可从那以后,身上便莫名带了股香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她慌忙跪地解释:“嬷嬷明鉴,奴婢——”
话未说完,一盆冷水已迎面泼来。
……
另一边,谢临渊今日心情极差。
不是为朝堂的事—— 而是府里的奶娘换了一批又一批,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正烦着,一阵微风拂过。
这气味,太熟悉。
像一年前,十里村后山那股野玫瑰的香——清冽,缠人,还混着女人眼泪的咸涩,直往骨头缝里钻。
整整一年,夜夜入梦。
此刻,那香味好像又飘回来了。
莫非是……
谢临渊眉心微蹙,抬脚朝今日招募奶娘的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