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琏惊愣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儿臣知道了。”
白承琏一直都知道姨母是有秘密的。
旁的不说,就说姨母送给他的玉佩,已经坏了三个了。
每次损坏,都是他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十四岁的时候,姨母就有意无意的让他涉足一些危险的地方。
那个时候父皇和皇祖母都反对,只有姨母坚持。
他到现在都记得,姨母在父皇和皇祖母的面前说,自己就是她的命,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有丝毫的危险。
为了让父皇和皇祖母相信她,给自己闯荡这个天地的机会。
甚至姨母还拿范家满门跟父皇和皇祖母保证,才让自己有了这弥足珍贵的机会。
要知道一国储君,能有这样的体验,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姨母说过,他不能是温室里长大的小树苗。
他只有自己面临外面的风雨,才能长成支撑起一个国家的参天大树。
他也不负姨母所望,真的做到了她期盼的样子。
白承琏最开始还以为姨母敢做那样的保证,是给自己配足了人手,所以才能那么的坚定。
后来玉佩一次又一次的碎裂之后,他才知道,姨母这是给他支撑了一个又一个的保护罩。
原来护身玉佩,真的能护住他的命。
后来他也才反应过来,姨母怎么可能放心把他的生命安全交给他人呢?
今天,姨母又给自己透露出了一个秘密。
怪不得父皇总说他看不透姨母,现在白承琏觉得自己也有一些看不透了。
另一边的太子妃自从得知自己腹中的是小皇子的时候,也的确放心了很多。
她虽然对皇位没有那么多的觊觎。
毕竟现在太子都还没有继位,更别提自己的孩子了。
她只是怕自己这一胎又是公主,影响她们母女以后的地位。
这个皇宫看似金碧辉煌,但是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知道,它有的时候会压的你喘不上气。
太子妃知道自己不是太子心里的那个人,他对自己好,完全是出于责任。
既然得不到爱,那至少要得到权势。
有了嫡长子,无论以后太子后宫有多少人,只要她自己不出错,都不可能有人能撼动自己的位置。
东宫的事情,白宇帆自然也知道。
他不知道皇后和太子在卖什么关子,但是这种事情既然没有拿到台面上,那他也就当看不见。
又是一年除夕夜宴。
范水薇坐在白宇帆的身边,心中感慨万千。
这怕是她在宫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吧。
说是五年退休,真到这么一天,她还是有一些不舍得。
“参见皇祖母,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孙儿祝皇祖母新年吉祥,凤体安康,日日舒心,福寿双全。
儿臣恭贺父皇新岁大吉,愿皇父龙体安康,朝政清和,国泰民安,皇祚绵长,年年顺意。
儿臣恭祝母后新春快乐,容颜常驻,福寿绵长,岁岁无忧。”
太后看着这一排排的孙子和孙女,别提多开心了,笑着让人拿赏赐。
白宇帆也欣慰的不行,看着优秀的长子,稳重的二儿子。
呃…差不多的三儿子。
孝顺的四儿子等等。
总觉得看到这些孩子,就看到了大凌的未来。
再看向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儿,白宇帆一个帝王都有一些动容了。
他握紧了皇后的手,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这么多年,辛苦皇后了。”
如果没有皇后,他的后宫也许会像父皇那样。
哪里会有如今子孙满堂的一幕?
范水薇被白宇帆握着也有一些不自在。
这些孩子能这么健康开朗,是她的功劳。
这她认!
可是你能不能把你的爪子拿开啊!
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呢?
“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而且孩子们自己懂事,臣妾不辛苦。”
一听又是这样的客套话,白宇帆就知道皇后这是怪自己唐突了。
他无奈,只能松开手。
皇上当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帝后恩爱两不疑,朝臣们自然愿意看。
那些诰命夫人更是露出了吃瓜磕cp的表情。
除了范木荷和范华兰姐妹俩。
范木荷知道大姐姐不喜欢皇上,范华兰更是知道大姐姐心有所属。
范华兰还第一时间看向了邹衍的位置,想看邹衍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不过见他一直低着头,范华兰轻笑出声。
岑川看着她又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他家郡主又有坏主意了。
“郡主,今天是除夕。”
换句话说,这样的日子,您别惹事行吗?
范华兰白了他一眼,对岑川这样的不信任,非常的不悦,
“本郡主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
岑川很想说,您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稀奇。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
见岑川又闭嘴了,范华兰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又是这样!
每次都让着她,根本就吵不起来嘛!
岑川难不成是没有脾气的人吗?
白承琏看着下面两人的互动,心里酸的不行。
即便他知道兰儿和岑川只是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只要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他就不甘心。
而太子妃,当然全程都在看着太子。
因为今天范华兰还在,太子妃当然得小心一些。
四公主还特意提醒过她,不能让太子多饮酒。
因为醉酒的人,很容易把欲望放大。
她们不能让太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太子妃看着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只是看了一眼范华兰,就紧握双拳的样子,心里也苦涩的不行。
她从小也是在宫里长大的,看见过太子是如何待范华兰的。
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样无条件的宠溺,那样没底线的纵容。
无论谁看到都知道太子的用情至深。
太子妃也就是因为见过太子爱人的样子,才能如此清醒的知道,太子从来不爱她。
清醒的人,更能知道什么是可以抓住的,什么是遥不可及的。
好在她足够聪明,没有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场宫宴,无风无波的结束,跟往年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只有范水薇和将影知道,这是最后的晚宴。
哦,邹衍也知道。
他就是知道,所以才在看到白宇帆握住微微的手的时候,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