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梅和楚怀逸都谈了什么条件,范水薇并没有问。
也没让将影去探听。
身为姐姐,这点隐私自然要给妹妹留的。
反正清梅那孩子也算靠谱,范水薇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秋高气爽,是范水薇最喜欢的季节。
每到这个时候,范水薇都会让人把躺椅放在树下,享受来自秋天的风。
一般这种情况下,就是白宇帆都不太会来打扰她。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需要休息。
“娘娘,太傅求见。”
山丹脚步很轻,声音也很轻。
如果可以,山丹也不想来打扰自家主子。
可是没办法,谁让来求见的人娘娘的父亲呢。
范水薇: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清梅的婚事,她好像没有跟父亲商量。
不过要说心虚,范水薇还真的一点都没有。
毕竟三个妹妹的事情从小都是她在管,替她们安排已经成了范水薇的责任,久而久之当然就忘了她们还有父亲。
就连妹妹们都觉得,嫁人这种大事,只要自己这个姐姐同意就可以。
“去请父亲进来吧。”
范启晏走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见礼,范水薇就开口让他坐下了。
怎么都是亲父女,让父亲给女儿行礼,范水薇怕折寿。
“父亲今日前来,是为了清梅的婚事?”
范启晏原本脸色就不是很好,听到范水薇的话,脸更黑了。
“是,我不同意清梅远嫁。”
清梅是最像琳琅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离开自己。
范水薇没想到这次范启晏会这么坚决的表达他的想法。
她好奇的看向范启晏,见他的眼中有着追忆,瞬间明白了,
呵~好笑。
为了能见到像妻子的女儿,一点都不顾及女儿的幸福。
这样的父爱,清梅大约是不想要吧!
“父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范启晏明显感觉到女儿的语气有一些冷,他不知道水薇为什么突然生气。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语气不好?
可是身为父亲,他完全有资格决定女儿的婚事。
“水薇,清梅不能远嫁。”
“为什么?”
范水薇直直的看向范启晏,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子牟寅丑来。
“为什么?当然是为父不舍得,也不忍心了?”
“所以因为你的不舍得,便不顾及清梅自己的意愿?
你不让清梅嫁楚怀逸,那你想把她嫁给谁?
或者说谁都不嫁,就留在家里?”
“留在家里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养不起女儿。
实在不行给她招赘,免得出去被人欺负。”
“被谁欺负?哪来的欺负?”
“楚怀逸啊!南诏那么远,如果她被欺负了,你即便是皇后也护不住她啊!”
“为什么护不住,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而且我不会为了还没有发生,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毁了清梅现在的幸福。”
“即便万中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让清梅冒这个险。”
“所以父亲要因噎废食吗?”
“这…”
“父亲你真的知道清梅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了解你的女儿吗?”
同样的场景,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因为木荷。
范启晏知道他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因为他太忙了。
“我…我是想了解你们,可是我…”
范水薇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说来说去都是借口,听了让人不舒服。
“父亲,您这一生为国为民,称得上是一位忠臣。
我们姐妹四人也是因为有您的庇护,才能健康的长大。
我刚才说这话,不是为了指责您,只是在陈述事实。
大家都知道人无完人的道理,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您虽然没有管过我们,但是也给了我们足够的自由,这一点我们还是很感激您的。
既然你之前没有管过她们,以后也不要过多干涉她们的决定。
因为这样很有可能伤害我们的父女之情。”
本来父女之情就不多,如果范启晏再不顾及她们的想法,强加干涉她们的人生,那估计会被他毁的不剩多少了。
父女俩这样谈话的次数不多,每次范启晏都是被范水薇说的哑口无言。
他在朝堂上的时候,可以舌战群儒,但是每次面对自己的女儿,他都没由来的气短。
“清梅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了。”
说完,范启晏失落的起身离开了。
范水薇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不能否认的是,范启晏是爱他们的,只不过他爱他们的方式,她们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他们父女之情,最好的维持方式,就是不过多的接触。
因为距离产生美。
这边清梅松口之后,楚怀逸几乎以最快的速度给南诏去了信。
南诏皇帝和皇后看到信的时候,甚至怀疑信件的真伪。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傻儿子真的能娶到范清梅。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写国书,准备聘礼,找人给儿子送过去啊!”
听到皇后的话,南诏皇帝瞬间惊醒。
“马上,立刻,朕这就去准备。”
十一月末,范水薇身穿狐裘,站在城门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白安珠站在身后,看着姨母的背影,总觉得她好像很孤单。
这样的姨母,她看着心疼。
直到队伍已经远到看不见,白安珠才上前,把自己的小手伸到姨母的手中。
“姨母,你还有珠儿在。”
这次大哥送嫁之前问过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南诏。
说实话她是想去的。
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也走了,那谁来陪姨母呢?
最后为了姨母,白安珠留下来了。
好在留下来了,不然姨母此时连给她暖手的人都没有。
感受到珠儿的温暖,范水薇低头看向她。
这孩子,也长大了。
孩子长大了,不可避免的要奔向自己的未来。
那她以后是不是要站在这里,送走一个又一个孩子呢!
可是孩子们送走之后,她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