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宫。
范启晏虽然官职够高,但到底范水薇只是女儿,而且还没有出嫁,身上并没有任何的诰命。
因此只能被安排在最外围。
别说见周雨婷最后一面,连凤鸣宫的大殿都没有进去。
“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吃人的封建社会啊。
也是,我只是她一个无关紧要的笔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见不见的能怎样?”
范水薇的小声嘀咕无人听的见。
但是她满脸的哀伤,还有不停断的泪珠,周围的小姐们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范水薇的及笄礼就是皇后吩咐给办的,她这样伤心,那些小姐们也能够理解。
原本都说范大小姐性格冷清,不近人情。
现在一看,传言并非如此啊!
接连三日,范水薇都安静的跪在那里,不仅滴水未进,眼泪更是不间断的落下。
看的跪在她身边的那些千金们都有一些害怕。
范大小姐这样,怕是要跟随皇后娘娘去吧?
直到范水薇再次晕倒,她身边的几位千金隐隐的还松了一口气。
任谁旁边跪着这样一个“狠人”,都会有一些害怕的。
这种情况,大家都是在做表面功夫。
可偏偏有范大小姐这样一个另类,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她们,让她们都不敢有松懈的时候。
太可怕了!
范水薇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见到的竟然是木香。
“木香…姐姐…”
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范水薇的声音都有一些沙哑和哽咽。
听到范水薇的声音,木香也从木讷中缓过来神。
她看向憔悴的范水薇,眼中都是悲伤。
“范小姐,您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娘娘知道会不开心的。”
范水薇听到木香的话,嘲讽一笑。
“她才不会,她那么狠心,就这么把我们抛下了,怎么会心疼我?”
范水薇是真的没有想到,周雨婷竟然会这么脆弱。
不说自己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还有一直忠心耿耿陪在她身边的几个丫鬟。
她不是还有一双儿女吗?
她最敬爱的父亲母亲,她最爱的那个男人。
这世间有这么多爱她和她爱的人,她通通都不要了吗?
这三天,她虽然伤心,可是该听到的话都听到了。
因为她身体日渐憔悴,皇上担忧她,册封了大皇子为太子。
在她最后这几天,更是除了早朝都陪在她的身边。
即便这样,也没有救回来她。
人怎么可以这么执着,因为一份虚无缥缈的爱情,因为心中的执念,就丢掉了性命?
范水薇是真的想不明白。
听到范水薇的话,木香也叹了一口气。
她是陪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后娘娘怎么没的,她比谁都清楚。
说实话,她也觉得皇后娘娘没的太过不值。
明明娘娘什么都有了。
为什么在她看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呢?
木香真的不懂她。
见木香不再说话,范水薇也不想多讨论这些。
因为一切都不重要了。
“木香姐姐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儿便好。
你和其她姐姐也要保重好身体,还有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需要你们照顾。”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两个孩子没有了母亲,即便身份再高,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皇上现在心里还有皇后,对嫡出的太子和公主也会爱屋及乌。
可是以后呢?
人心最是不可控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帝王的心。
木香见范水薇的确没有什么大碍,心里也担心太子和公主,于是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范水薇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是强弩之末,就没有再起身去守灵。
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就不再添乱了。
范水薇又喝了一点白粥,有了一些力气之后,才起身走出偏房。
四周打量了一下,知道自己还是在凤鸣宫,范水薇的心情依然沉重。
“正好趁着今天好好看看你住过的地方,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范水薇来到凤鸣宫后的小花园,看着已经败落的花园,心中唏嘘。
“你看,你不在了,连花儿也都不见了。”
祁王来到花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范水薇。
他认出来,这就是在青山寺弹琴的那个姑娘。
之前祁王去青山寺替自己母妃祈福,无意间听到过范水薇的琴声。
恰好那天他心情有一些低落,而范水薇的琴音也充斥着无限的悲凉,与他那时的心情遥相呼应。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今日却在皇嫂这里遇到。
早就听闻皇嫂很喜欢范大小姐,刚刚也听宫女说范大小姐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他还在想她是否安好呢?
现在一看,她应该很不好。
听到范水薇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祁王很想安慰她。
“现在已经快到隆冬季节,花朵本来就该凋谢的,范大小姐无需过度悲伤。”
突然听到有男子说话声,范水薇也吓了一跳。
不过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她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范水薇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姑且称之为男孩吧,因为他看起来应该不超过十八岁。
不认识。
不过看穿着,应该是王公贵族。
范水薇简单行了一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别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应该跟外男接触,就说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
见范水薇要走,祁王心里有一些失落。
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劲吧,她连句话都不想跟自己说吗?
范水薇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小奶娃娃。
看起来三岁左右,粉雕玉琢。
仅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是周雨婷那个女人的孩子。
范水薇轻轻走上前,蹲下身,尽可能的温柔问道:
“太子殿下,您为何一个人在这里?身边的下人呢?”
白承琏见眼前的人不认识,并没有开口。
他是年纪小,可是他从小在皇宫长大,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
范水薇见他低头不说话,心疼的不行。
她轻轻的抱住白承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叫范水薇,你母后有跟你说过我吗?”
听到“范水薇”三个字,白承琏有了反应。
“水薇妹妹?”
原来她是这么称呼我自己的啊!
范水薇松开白承琏,让从自己的怀中站稳。
“对,我是你母后的水薇妹妹,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