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青鸾这次洗得格外认真。
或许是因为对沈夜的怨念,看着那些水从花洒里喷出来哗哗地流走,她一点也不心疼。
换作平时在车队里,用水都是有严格限额的,每一滴都得算计着用。
但现在她恨不得把每一个毛孔都清理干净。
谁叫他嫌弃自己的。
她又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手臂上搓出厚厚一层泡沫。
诡狼的血腥味混着汗味确实不好闻,她不否认这一点。
但他那种满是嫌弃的语气,就让人很生气很不爽。
青鸾把泡沫冲掉,又重新挤了一泵。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浴室门被敲响了。
“差不多了吧?”沈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隔着磨砂玻璃和哗哗的水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青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没见过沈夜急。
这个男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车里,永远是一副掌控一切的从容。
现在他急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像是扳回了一城。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洗下去,关掉花洒,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身体。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在镜子上蒙了一层雾,她伸手抹了一下,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
她看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蛇吻。
嗯,只是为了蛇吻。
然后她拿起沈夜丢给她的那套衣服,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套黑色的兔子c服。
面料光滑得像是在指尖上涂了一层油,背后还缝着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圆尾巴。
衣服中间夹着一盒还没拆封的油亮黑色丝袜,以及一个兔耳朵头饰。
两只长长的黑耳朵,内侧是粉白色的绒。
青鸾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十秒。
她没穿过这种衣服,甚至没见过别人穿过,但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之前在龙腾车队的时候,有个女队员为了讨好队长,穿过类似的。
第二天全队都在背后议论她。
青鸾当时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现在这套衣服就摆在眼前。
她闭上眼睛,一边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把那套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
丝袜从脚踝拉到腿根时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冷的。
兔耳朵头饰戴上去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沈夜靠在床头,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刚想说两句什么,整个人的表情在看到她的瞬间直接凝固了。
黑色兔女郎制服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每一道不该被忽视的曲线。
油亮的黑色丝袜包裹着那双修长的腿,兔耳朵在她头上微微晃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
她的皮肤是冷白皮,用白到发光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战斗时那个冷厉果决的女战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咬着嘴唇,耳根红透了站在浴室门口不知所措的女人。
极致的反差。
沈夜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形容词,最后放弃。
“你们男人就这么喜欢我们女人穿这种衣服?”青鸾小声问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
有娇羞,也有抱怨。
沈夜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青鸾呆了一下。
耳根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
她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内心的尴尬。
沈夜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青鸾没有任何反抗,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体温比她想象的要高。
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某种她说不清的属于沈夜独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抬起头,沈夜的唇正好迎了上来。
她的腿直接软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全靠沈夜扶着她腰的那只手才没有滑到地上。
她的初吻。
她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这么被他拿走了。
不过就到此为止了吗?
显然不可能的。
……
外面客厅里,众人在青鸾进入房间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司雨凝精神力彻底耗尽,刚上车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旁边躺着安宁,灵雾行者使用过度后的深层疲惫让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秦若冰盘坐在地上,掐着静心诀的手势,嘴唇无声地默念着什么,但她的眼皮一直在轻微跳动,根本无法入定。
脑子里全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做也挥之不去。
宋诗雅和林婉秋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她们都经历过这种事,也知道沈夜战斗后的副作用需要解决。
理智上她们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的那股酸涩并没有因为“理解”两个字就消失。
很快,房间里传出了细若蚊蝇的声响。
夜煞升级后的隔音是非常好的。
但也架不住外面这些女人都是序列者,一个比一个五感灵敏。
秦若冰的静心诀手势抖了一下。
法咒念错了,从头再来。
林婉秋忽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宋诗雅紧跟着也说“我也去躺一会儿”,关上了另一扇门。
客厅里只剩下秦若冰盘坐在地上,硬生生又是听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房间内的战斗彻底平息,她才终于把静心诀的正确法咒完整地念了一遍。
然后一口浊气从她肺里缓缓呼出。
车厢彻底安静了。
沈夜解决完副作用后并没有开门出去。
他搂着青鸾软玉般的身躯闭上了眼睛。太累了。
从昨天中午开始,他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
精神和体力早就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撑到现在。
如今那口气松了,意识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黑暗。
等他醒来的时候,怀中的青鸾早已不见。
同样不见的还有桌面上的蛇吻。
取而代之的是那套青鸾穿过的兔女郎制服,被她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那里。
上衣叠得方方正正,丝袜卷成两个小卷,兔耳朵头饰放在最上面。
沈夜看着那叠衣服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将衣服收入须弥戒。
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单纯觉得放在那里容易让看到的人多想。
虽然他所做之事大概也瞒不住外面那些人的眼睛和耳朵。
找个角落处理掉比较好,反正这东西他开箱子就开了不少,一次性用品而已,丢了也不心疼。
窗外,天边已经泛红。
血红的夕阳正好卡在两座山峰的中间,余晖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厢,在茶几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沈夜没急着出去,而是靠在床头闭上了眼,意识进入了修罗宝库的空间。
开始盘点昨天一天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