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安宁的声音,沈夜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并本能地后跳。

紧接着,一道破风声在她耳畔响起,并且他刚才弯腰的位置还闪过一道青灰色的爪影。

要是再晚半秒,他丝毫不怀疑那一爪会划破他的脖颈,那时他不死也要重伤。

沈夜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转头观察起了周围。

但看不到任何诡异的东西。

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安宁,对方眼里除了惊吓以外全是茫然。

不过安宁也不是傻子,没有继续发呆,立马发动了能力。

很快,他便在二楼的天花板上看到了。

体型比二阶青皮大了两圈,正趴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

它的皮肤颜色和周围剥落的墙皮分毫不差,连裂缝的纹路都完美复刻,肉眼看去就是一块被雨水泡过的天花板。

她立马顺着方向指了过去。

血戮重新出现在沈夜手中。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跳跃,便来到了安宁旁边。

随即便一刀朝天花板方向挥去。

猩红的刀罡劈开了走廊尽头的墙面。

那道伪装成墙皮的灰影在被刀罡命中前弹射开来,重重砸在楼梯栏杆上。

整条栏杆连根拔起,碎木片飞溅。

偷袭他的青皮诡异因为躲闪不及,被刀罡刮到了,短暂露出了原本的身形。

这只青皮龟的体型比之前任何一只都大。

后背的骨刺不再是零散的几根,而是排成了扇形,像是某种扭曲的王冠。

四肢关节处多了一对副肢,细长如昆虫的触角,撑在地板上,让它在静止时能完全贴合任何平面。

“这是三阶诡异,幻蜃。”安宁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立马做出了判断。

沈夜点了点头,并给对方上了一枚屠宰标记。

随后脚下再次一蹬,直冲向它落地的位置。

血戮的刀锋从它的左肩斜劈而下,刀身切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凝滞的阻力从刀柄传回掌心。

不对劲。他见过太多次刀锋切开青皮诡异的感觉,这一刀的手感比预期浅了两寸。

不对,这是假的!

沈夜心中立马做出了判断,猛然后撤。

眼前的“幻蜃”在刀锋离开它的瞬间变得模糊,像是热浪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然后,整条走廊的布局都在他眼中发生了变化。

原本在左侧的卧室门突然出现在了右边,脚下的地板纹理开始缓慢蠕动,墙上那道被他一刀劈开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清楚,那绝对不是真的愈合。

是他的眼睛被欺骗了。

幻蜃刚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右侧的墙壁里刺出一只骨爪,锋利的爪尖直取沈夜的咽喉。

沈夜侧身避开,爪尖擦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反手一刀朝爪子伸出的方向劈去,刀锋砸在墙壁上,墙皮碎裂,但墙后面什么都没有。

又有一个幻蜃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只一模一样的幻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他走来,步伐一致,姿态一致,连后背骨刺的排列角度都分毫不差。

其中两只是假的,一只是真的。

但肉眼无法分辨。

沈夜舔了一下嘴角。

伸出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屠宰印记在他的操控下,精准浮现在其中一只幻蜃的身上。

但标记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它左肩被劈过的地方,那只幻蜃低头看了一眼印记,然后重新融入墙壁。

标记浮在虚空中,顺着墙面的纹理快速移动。

沈夜果断追了上去。

幻蜃在墙壁里移动的速度极快,它在整栋自建房的墙体中穿行,每一次从墙里探出爪子攻击都伴随着整面墙的视觉扭曲。

二楼的走廊在他眼中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卧室的门框一会儿变宽一会儿变窄。

有一次他甚至以为自己踩在楼梯上,低头一看,脚下根本不是楼梯,是走廊边缘的地板,再往前半步就是断裂的栏杆缺口。

他算看明白了,这个诡异的能力不是遮挡,其实是覆盖。

它把真实的场景替换成了虚假的,把虚假的场景塞进了真实的空间里。

视觉在这个房间里已经不再是可靠的感官。

沈夜闭上眼。

血嗅追踪的感知网络在脑海中铺开。

走廊里的红点不再分裂成三个,真实的只有唯一一个。

它正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两只凸出的眼珠透过那层伪装的墙皮冷冷地盯着他。

修罗领域的光环向上翻涌。

血戮的刀锋在无形加持下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从天台的方向刺入天花板。

沈夜没有跳起来。他直接把刀捅穿了自己脚下的地板。

不对。

他捅穿了自己脚下的地板。

但幻蜃不在头顶。

在天花板位置的红点居然是假的。

血戮的刀尖刺穿了二楼的地板,穿透了地板下方的空间。

楼下!

它藏在楼下。

它用幻觉把真实的方位镜像到了天花板上,血嗅追踪捕捉到的恐惧信号被它用幻象覆盖了一层假的坐标。

沈夜没有拔出刀,而是直接从自己捅穿的缺口撞了下去。

木料碎裂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炸开,他落在了一楼储物间的货架上,架子承受不住冲击力直接塌了。

碎木板和灰尘在天花板上漏下来的光线中漫天飞舞,而那只幻蜃正蹲在他两步外的角落里。

距离太近了。

它的幻觉来不及施展。

死刑宣告,八倍暴击。

血戮的刀锋从它脖颈处横斩而过。

紫色的血喷在墙壁上,骨刺在撞击中碎裂。

幻蜃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没等幻蜃重新起身,血戮再次抖动起来。

那道黑色刀影再次从天而降,落在它身上。

【杀戮点+7631】

沈夜拔出刀,看着对方的身躯不断化为齑粉。

心中不禁感慨:“这次即死触发倒是挺快,不过要不是生命等阶的限制,这只幻蜃吃了他那一刀也得死。”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正要开口让她们下来。

安宁的声音又传来了。

“沈大哥,我刚才想探测周围还有没有幻蜃时,我的意识刚要覆盖城西,就被某种力量给弹开了。”

沈夜对着她点了点头,他大概能猜到城西方向那个溶洞下面,藏了一个恐怖的东西。

他收起刀,纵身跃向一旁七层高的自建房。

站在阳台上,他勉强能看到城西边缘。

天边暗红色的月光洒在县城的街道上,显得冷寂而妖异。

而在红月光覆盖的最边缘,溶洞方向的灰色山体轮廓正在微微发光。

那不是红月的光,而是一种紫色和蓝色混合的光。

随着夜色即将覆盖天幕,那个方向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沈夜从楼顶一跃而下,其他五女已经在街道上等着了。

沈夜把夜煞从须弥戒放了出来,并把昏迷的宋诗雅背了上去。

夜煞的引擎在城东入口处低吼。

林婉秋用还能动的右手扶着车门坐进车厢,秦若冰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暗鸦。

司雨凝是被青鸾半架半拖上车的,她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听着像是在骂人。

天黑之前,夜煞驶出了县城,回到了城外营地的位置。

贺云平站在营地边缘,远远看到夜煞的车灯朝这边移动,提了两个多小时的心才放下一半。